“我愛你。”
“你就是在那個時候走的?”
於藍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她不知道,原來在那個應火硯沒有來的世界,她們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好像也不難猜到。
畢竟他們那個時候那麼討厭彼此。
應水硯點點頭,他注意到了於藍有些失落的情緒,說:“那碗麵我沒有吃。從他佔據身體,說第一個字開始,我就已經在離開了。”
很難不回想到,應水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還記得心臟一直處於撕裂邊緣的感覺,就連手中的那碗麵也不能好好抓住。
他還記得,在應火硯的身體裡,他整個人一輕,就像是被咬下去的湯圓餡被迫滑了出去。
不過幸好,他回來了。
應水硯臉上滿是春光:“但你放心,我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管是在哪個世界,我們最後都會在一起的。”
“好,”於藍認真地回覆他,“我們一定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應水硯笑著牽過於藍的手,外面的夜風吹過,樹葉瑟瑟發抖,她的手有一點涼。
月光灑在了他們的身上,就像每一晚牽手與共的時候。
於藍將另一隻手放在他的口袋裡,應水硯注意到了,低聲笑了一下。
原本,這是一個非常幼稚的,像小學生一樣的姿勢,但他們偏偏就是這樣一鼓作氣、堅持不懈地,從飯店走到了停車場。
上車後,應水硯坐在駕駛座,他偏過頭,幫於藍綁好安全帶:“明天上午,我去公寓接你,我們一起去民政局。”
“那你呢,”於藍問,“你今晚去哪。”
應水硯嘿嘿一笑,轉過身,開啟車的引擎,他不著調地說:“新婚夫妻,結婚前一天總要避嫌的。雖然我們沒忍住見面了,但今晚,就稍微保持一下。”
於藍迷惑地看他一眼,一語中的:“你不行?”
應水硯被這句話嚇得手都抖了。
“我那是留著洞房花燭夜的,”應水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你怎麼能這麼說?我那是隱忍。”
“以前都沒見你這麼隱忍,再說了,我們這是二婚。”
應水硯:“哼,那才不算!”
“那什麼才算?”於藍有些好奇地看他。
這一看,於藍才後知後覺地盯著應水硯地側臉發愣。
也沒有過多久吧,應水硯身上那股長不大的勁好像一夜之間舒展了,他的下顎線更加鋒利,連帶著鬢角也透著一絲成熟的味道。
應水硯說:“沒有正式跟你結過婚,就不算。”
“不是已經——”
應水硯對於這件事態度很強硬:“那也不是跟我!”
“好吧。”於藍妥協,她笑著把手靠在車窗那邊:“那明天我等你啊。”
車很快就開到了於藍公寓樓下,於藍自己解開了安全帶,應水硯手支著方向盤,眼睛一直在偷偷瞄她。
於藍:“不打算上去坐坐嗎?”
應水硯斬釘截鐵:“不行。”
於藍問他:“為什麼不行?坐坐而已。”
“我,我怕……”應水硯咳了一聲。
於藍歪了歪頭。
應水硯快速說道:“我怕坐坐就做做了!”他說完又臉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
於藍沒忍住,噗嗤一聲直接笑出來了。
應水硯急著想把臉藏起來,一急之下臉碰到了方向盤,發出“彭”的一聲,一番操作之下,又不小心撞到了汽車的鳴笛。
大晚上的,還在於藍的公寓樓下,應水硯的汽車鳴笛響徹整幢小區,個別房間還開了燈,好像馬上就要下樓抗議了。
應水硯滿臉無辜:“……”
於藍更想笑了。
但估計應水硯不多的臉面,於藍生生忍住了,只不過她的嘴角還漏著一點笑。
怎麼辦呢?
於藍說:“別動。”
應水硯半個人撐在駕駛位上,手還靠在方向盤邊緣,但被於藍這簡單兩個字按在原地:“好。”
於藍想幹嘛,其實是昭然若揭的。
涼風透過微開的車窗飛了進來,於藍一點、一點地靠近他,她能夠感受到,就在她這一半的路上,應水硯濃重的呼吸聲就已經傳了過來。
“呵,”嘴邊漏出的那一抹笑被於藍含在嘴裡,她撲上前,一隻手放在應水硯的肩頭,就這樣的動作,她輕輕地將吻放在了……
應水硯的嘴角上。
應水硯:“!”
應水硯無意識睜大了眼睛,看著於藍放大了的面容,他說:“你怎麼,不親……”不親嘴。
於藍已經退了回去,她拿上自己的包,推門下車,手放在車門的一側,扭頭對一臉懵的應水硯說道:
“我們呀,要避嫌。”
風也蓋不住應水硯臉上的紅暈,他看著於藍一點點消失的背影,沒忍住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嗡嗡嗡!
汽車鳴笛又響了。
“樓下吵不吵啊。”
“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樓上幾個鄰居已經開始控訴應水硯了,應水硯哪來的臉還留在這裡,他低聲說了幾句對不起,踩上油門,頭也不回地……遛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應水硯的車本該是停在於藍公寓樓下的,他卻跟於藍說:“我能不能在你小區樓下等你,車停在外面?”
這樣有商有量的應水硯依然戳中了於藍的笑臉,她笑著回覆他:“好。”
出了門,應水硯回到門口等著她。
兩人笑著一起挽著手臂出了門,那樣子跟剛剛新婚的小情侶沒什麼兩樣。
今天的太陽很好,溫度還有些感人,是快要進入新年的徵兆了。
於藍上了應水硯的車,她觀察到他今天塗了髮膠,做了髮型,換上了一件定製的貼身藍黑色西裝,看上去人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她向車窗外看去。
外面的景色不斷變化著,於藍撐著手,心裡沒由來的甜蜜。
從她回國後,這還是第二次,能讓她感受到的少數的幸福。
另一種隱隱的期待也佔據了她的內心,於藍想,可能結婚本來就是讓人心馳神往的吧。
不過到了後來,她就覺得有些奇怪了。
昨天晚上於藍看了一眼導航,從公寓出發,到民政局的時間不過二十分鐘,但現在……已經快要四十分鐘了。
“於藍,”車已經停了下來,應水硯撫住她的臉,“你相信我嗎?”
於藍點點頭。
應水硯一瞬間失笑,但很快恢復了,他想到在那個世界極度不信任的應火硯。
信任這種東西,和懷疑一樣,一旦深了根,就很難再拔除了。
卻又和懷疑不一樣。
一旦沒有了信任,兩個人的關係就再難回到之前了。
但他有自信,他絕不會讓於藍對他失望。
應水硯嘆了口氣,簽上她的手:“跟我走吧。”
他們下車,牽著手一路走。
於藍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也不知道應水硯的怪異從何而來,但她就是發自肺腑地從心底信任著他。
“恭喜你們!!”
“恭喜呀!”
於藍猛得一抬頭,應水硯拉開了房子的大門,幾個好久不見的朋友、丁萊、何泛秋,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支紅玫瑰。
丁萊先一步上前,把花遞給於藍:“老闆,祝你和應總永遠不死,美滿幸福。”
於藍眼睛喊著熱淚,把花接了過來。
“誒,怎麼祝福的。”何泛秋也走上前,他搭著丁萊的肩膀,兩人看上去很是親密。
他也把花遞了出去:“嫂子,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
於藍笑了一下:“沒關係,都過去了。”
“祝你和水硯幸福。”何泛秋悄聲在她耳旁說,“如果哪天他對你不好,你跟我說,我把他催眠了。”
應水硯在一旁插嘴:“誒,走流程就走流程,在我老婆旁邊說什麼悄悄話呢。”
何泛秋笑著把花遞了出去。
下一個,是於小琪。
於藍還沒走到於小琪面前,她整個人都要哭成人幹了。
“……於藍姐嗚嗚嗚嗚嗚你怎麼就要嫁人啊啊啊啊,我好想你嗚嗚嗚嗚嗚。”
於藍好笑地抱住她:“別哭了小琪,我又不是第一次結婚,都二婚了。而且結婚了又不是見不到,你要是真想見,以後可以來我公司上班呀。”
丁萊點頭如搗蒜:“小琪姐,你來,你放心大膽地來!我們公司環境可好啦!”
“嗚嗚嗚嗚好。”於小琪邊哭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把花遞給了於藍。
三朵,四朵……第九朵的時候,應水硯站在於藍的面前,一大捧鮮花被他按在懷裡,他眼睛含著笑意,熱忱而又真誠地看著於藍。
應水硯:“於藍——”
他單膝下跪,一片熱烈的玫瑰之中,最頂上那裡放了一顆鑽戒。
“這是我們第二次結婚,但這是我第一次跟你求婚。”
應水硯把那束花放在一邊,把鑽戒重新拿在手裡,仰視的距離,他的眼中只有於藍。
應水硯的聲音也有點哽咽:“你願意,嫁給我嗎?”
於藍捂著臉,旁邊的聲音都在說“嫁給他”之類的,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敢用力地點點頭。
“……我。”
下一秒,一個天旋地轉的擁抱緊緊地抱住了於藍,這一次應水硯哽咽的聲音清晰地傳到她耳朵裡,同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應水硯:“我愛你!!”
於藍閉著眼睛,把自己的身體揉進這樣的懷抱,她輕聲地,像是說出一個久遠的秘密似的:“我也愛你。”
天高地遠,原來我還愛著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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