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笑
兩人沖洗乾淨，互相揉搓著腦袋出來。
一進客廳，嘴裡刁著一嘴泡麵的冼舟舟直愣愣看著兩人。
“還不睡？”冼水水蓋住自己發燙的雙頰，降低了聲量也沒掩蓋住語氣中的不耐煩。
“才十二點。這麼早。”平時在學校都是黑夜白天顛倒，現在這個時間，對他來說只是剛開始。
“你們洗完了？”冼舟舟隨口一句，並沒有多想。
可冼水水卻著了急，“沒有……不是……他先洗的，我在外面等他，給他拿衣服呢……”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解釋得整個人都紅溫起來，不說話了，直接給老實坐著的弟弟頭上來了個“愛的撫摸”。“別亂說話。”
“疼！”冼舟舟剛撈上來的面都不吃了，瞪一雙眼惡狠狠看過去。“我說什麼了！我什麼都沒說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他也習慣了，這姐姐陰晴不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沒事就拿她洩氣。
冼舟舟估計是自己的呼吸礙了他們，端著碗麵一聲不吭頓到門口去了。
冼水水先是來到自己的房間，她的護膚品都在這邊，她一邊塗塗抹抹一邊給伍玦指示，“開一點窗戶就好了，窗簾拉上吧，早上太陽很刺眼的。在我家你可以多睡一會，我給你兜底！”
伍玦把她吹乾的頭髮最後搡一搡，甜甜笑道:“這麼寵我？”
冼水水拍拍胸脯，傲嬌地撅起下巴，“那倒不是。因為我能睡到十二點。”
伍玦捧起她的笑臉，揉一揉，親一親，愛不釋手。
冼水水輕皺鼻尖，兩隻手也摸上他的腰腹。壯實有力的肌肉線條，順滑的肌膚，在她手心一寸一寸撫去。
把伍玦惹笑，“不準賣萌。”
“誰賣萌了~”冼水水掐他一把，全身的力氣蓄到頭頂，撞在他胸口，伍玦一個沒站穩，直接被撞翻在
床上。
冼水水也躲不掉，被伍玦雙手圈住，跟著壓在他身上。
胸膛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兩個人臉都憋紅，卻壓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不說了，我去睡了……”冼水水剛要起身，伍玦立馬把她拉下，在懷裡抱了一會兒。
他手伸到冼水水的大衣口袋裡去，摸到一個四四方方正的小盒子，奇怪得很，拿到冼水水眼前一看。
冼水水立馬低下頭，整個身體都被煮熟了一般，拼命往他懷裡拱，沒有臉見人的害羞勁兒。
“你準備的可比我充分多了。”伍玦把東西握在手心，用下巴蹭蹭她噴香的頭髮，順滑而過，他心裡開出一朵花來。
“你敢說這準備沒必要嗎？”冼水水含在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從他身體裡傳上來，暖暖的，是從來沒有的安心。
伍玦閉上眼睛，嘴角含笑，這一刻如果可以再久一點就好了。“除非你別走。”
冼水水不回答了，她輕輕的吻從伍玦脖頸處向上，吻向他的喉結，他發青的下巴，柔嫩的唇……像甜甜的水，湧進身體裡。
伍玦仰面，握緊冼水水後脖頸，指尖掠過她髮絲，帶來清風陣陣香，他戀戀不捨地與她雙額相抵，閉著眼睛卻落下一滴淚。
冼水水睜眼去看，兩行清淚掛在他雙頰，紅撲撲的雙眼在輕顫。
“別哭……”冼水水把臉覆上去，擦淨他的不斷嚮往湧的淚珠。不明所以的她只以為他累了，於是鬆了手，掙脫開他的懷抱。
“趕緊休息吧。”冼水水在他唇邊落下一吻，很快從他懷裡溜出去，碎步快跑出去。
獨留伍玦一個人，在小屋裡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雙眼還是止不住地淚流。
太幸福了，他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沒有什麼比在愛人懷裡棲息更溫暖的事了。
那個夜晚，伍玦幾乎把往後餘生都想好了，一個房子，兩個人，相看到老。
沒有什麼比平靜更好。
——
第二天，冼水水果然不負眾望，到十二點還沒起床。
她迷迷糊糊記得有人用冰涼的臉頰在她額頭貼了貼，感受到溫度的差異後立馬鬆開臉，逗小貓似的挑挑她
的鼻尖。
在她耳邊胡說了些什麼，記不清了。
冼水水一面做著美夢，一面想著那人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似乎是很有分量的一句話，可怎麼樣都想不起來了。
夢到輕鬆處，腦海裡突然蹦出伍玦的一句，“快起來，我來提親啦。”
冼水水驚醒過來，直接鯉魚打挺坐在床邊差點暈過去，站太猛了，眼前一片空白。
於是又倒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嘴裡叫苦不疊，一邊耳朵豎起來，聽見外頭還熱鬧的人群嬉笑聲。
開啟一小條門縫，冼水水透過那條小縫，看見幾個穿著得體的男人女人坐在一起，臉上掛著笑，一會兒認真點頭，一會兒笑著附和。
直到目光落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上——沈嫣一身灰色絨布西裝，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看起來心不在焉，因為手裡一直攥緊手機，不是低頭打字打電話。
冼水水還在盲目地站著，下一秒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佔據了視線。
伍玦彎彎的眼，透過那條門縫，精準捕捉到冼水水的雙眼。
給冼水水嚇一激靈，立刻貼著牆壁，試圖躲藏。
伍玦很快把門開啟，又關上，雙手撐著門框，扭過臉上下打量她一遍。
冼水水光著兩條腿，胡亂趿一雙拖鞋，雙臂擋住臉，不敢讓他看見。
“冷不冷？”
冼水水感受到越來越近的溫度。
伍玦開啟大衣，直接把人裹進懷裡，貼緊她的身體。
冼水水把他高領黑色毛衣的領子拉下來，抬眸定睛，佯裝惡狠，“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早提醒我。”
伍玦溫聲，“提醒不了啊。我也是昨晚才有這個打算的。”
“也真是虧得你能把你媽媽叫來。”冼水水當然知道他們之間的冷淡，心底裡卻也感激沈嫣能來這一趟。
伍玦也嗔怨，“那可真是，說盡了好話。”
“我還以為……”冼水水偷笑一聲，低著的眸子靈巧一抬，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眼珠子盯緊他。
伍玦疑惑輕“嗯？”
冼水水踮起腳尖，在他耳後擦了擦鼻尖，“我還以為你會僱一個‘媽媽’來。”
伍玦把整個人用衣服包住，把她抱起來，讓她冰涼的雙手在胸前縮著，給她穿得厚實，隨口應答，“那不至於……”
只聽見外頭舟舟的聲音漸近，伍玦和冼水水在房間裡立馬分開。
舟舟拉開門，看到兩個人也不覺得驚奇，“伯母要走了。”
“啊！？”冼水水抓緊穿戴好，直接衝出去。
沈嫣果然是要走了，看到冼水水衝出來，一臉的懵圈。她還是傳過人群抱了抱冼水水，以為要說什麼感動人心的話，結果只是一句笑著的抱怨，“你家好偏。”
“留下來吃個飯再走吧。飯菜都做好了。”冼水水一家人還是極力挽留。
冼水水點點頭，拉住她，完全能夠理解她事業上的忙碌。這一挽留，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
“你們好好的。我這兒子沒什麼大本事，我也不指望他了，挺好的，你們記得過好自己的生活。”沈嫣拍拍冼水水的手背，點點頭示意再見。
冼水水鬆了手，嘴裡的話還是嚥了下去。
“勸勸啊，不讓人吃個飯再走怎麼行……”媽媽還在一邊推搡她的胳膊。
冼水水只想她一路順風。
“拍個全家福吧。”伍玦從後頭站出來，看著即將遠去的沈嫣，知道或許此後再難相見，鼓起勇氣，希望往後不留遺憾。
沈嫣回頭，愣了一瞬，笑了，看眼手錶，“那就抓緊時間。”
一張全家人站在一起的一張照片，為著中間的一對年輕人，捧起最真摯的一抹笑。
伍玦抱緊冼水水的雙臂，眼裡的愛意簡直要溢位來。
冼水水環手抱緊他的腰，掛著最鮮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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