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家村。
春二月,正是倒春寒發威的時候,家家戶戶晚上都還要燒炕取暖。
這日,天剛微微亮,村中的煙囪已經冒出了縷縷白煙,空氣中隱隱約約還能聞到木柴燃燒的味道。
村西頭最末尾一戶人家的廚房裡,趙青梅正在和丈夫黎剛細細交代事情。
“黑麵餅摻的野菜多不經放,你吃完這個再吃炒麵。”
“修河道的活兒辛苦,仔細顧著自己的身體......”
她邊說邊利索地把包袱繫好,一層活結一層死結,再和竹筒一起放在小桌上。
灶上的藥罐正咕嘟咕嘟地沸騰著,黎剛抽出一些火柴,冒著的蒸汽瞬間小了些。
三十出頭的農家漢子,小麥膚色身形精瘦,一雙眼睛卻明亮得很,此刻正認真地在煎藥。
趙青梅快步走到他身邊,“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黎剛猛地回過神:“聽見了,放心吧。我這就準備出發了,你在家照顧好小漾他們。”
聽到這話,趙青梅的胖乎圓臉一下落寞起來,思緒被拉回到前兩天。
大女兒黎漾前日從府城主家回來的路上,牛車掉進了溝裡,人雖救回來了但到現在還下不來床。
“知道了,一會兒就去給女兒喂藥。”
說話間,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夫妻倆匆匆走到籬笆院牆大門處,遠遠就望見村裡小路上的人影不少。
黎剛背起包袱大步朝隊伍跑去,只擺擺手示意告別。
此時,屋裡的黎漾已經醒了,眼神失焦地望著頭頂的房梁。
這是她穿來的第三天,身體和記憶才剛剛都適應得差不多。
原身是大孟朝中州府密縣大槐鎮趙家村的小姑娘,今年十三歲,因為家境貧寒,八歲就到府城一戶官員家當丫鬟。
上個月,主家喜得右遷,特發善心遣散府裡活契快到期的原籍下人們,還每人多發了一個月的月錢做賞銀。
小姑娘心情雀躍思家甚切,當日下午便僱了牛車收拾好行李離開府城。
結果牛車晚上摸黑趕路時,在趙家村不遠的小樹林裡翻進溝中,原身磕到後腦勺當場就去了。
再醒來,就是助農主播黎漾了。
上輩子直播熬夜猝死......
好吧,雖然不好聽,但至少沒受多大罪~
孤家寡人的黎漾早已對生老病死看淡,既來之則安之!
“小漾,小漾醒了嗎?該喝藥了。”門外傳來趙青梅的聲音。
接著門被推開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