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回答一下我的疑問。”
沒有絲毫疑問的語調, 這是命令。
“外面他們在賣什麼?”
林燁低著頭有些惆悵,似乎是不想面對,只有在南方待過許久的嵇繡才能完全說出這些事情。
“自然是販賣自家的人, 至於賣出去做什麼,那自然是都可以, 將他們買回去, 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買回去的人, 最終下場是什麼?”
“會死。”至於是怎麼死的, 嵇繡就不敢過多說下去。
而子桑臻不能理解,為什麼這些人不反抗, 不逃跑, 自甘墮落留在原地?
“你是想問他們為什麼不走嗎?”林燁長吁一氣。
“若是那些人進退無路, 加上多年的麻痺自我, 又能怎麼能自救?”
子桑臻不由渾身一怔,惡寒由心而生。
是的,他們沒能並沒有退路可言,有人往北, 被付湧為首的人擋住了去路,他們留在原地有軍隊鎮守。
軍隊受君主控制形成一體,有人有良知泛起, 但良善之人弱勢,惡性之人擴大,弱者總是被欺壓。
更何況還有疫病的存在,違抗之人直接被跪著灌入病液, 受盡病痛的折磨。
百姓集體反抗, 病疫就散發出去, 與此同時收颳了藥材糧草, 民不果腹,根本無力乏天。
唯有順從者,給予解藥。
“真是噁心。” 子桑臻忍不住出口。
至於那些人,茍延殘喘如同行屍走肉,剛開始還有著情愛,擔心自己的家人孩子,但久而久之人不是人,物不是物。
魏衍之也被這短短几言問句,將這二十年來的南臻連上了個大致。
而這麼一看,能夠有錢之人,亦或是與統領之人暗通勾結!子桑臻實在是沒能忍住,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一群賤人!”魏衍之忍不住怒罵。
子桑臻氣得站起來,所有人都在等著她的指示,沉默半晌,她一拍桌子起身喊道,“下樓,抓人。”
既然只有有錢人才能正常生存,那麼旅店的老闆自然不會倖免,只要那他開刀便是了。
哪知門外早就站好了幾名店員,子桑臻拉開門一瞧,挑了下眉,“有何事?”
他們身後站著店長,直接推開所有人出來,“我們談談合作?”
子桑臻側開身,他們是需要這些人的幫忙的,自然不會拒絕,只不過想不明白他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是假意合作,還是良心發現?
店長名為莫知,本是這兒的富商子弟,二十年前恰好考完鄉試,家裡人不差錢,想著混個名堂,考上了舉人的話捐個小官整整,可惜他運起不大好,正準備上任就慘遭滅國,一瞬家整個南臻混亂不堪。
莫知才華並不出眾,勉強考上舉人的他對官職很是嚮往,也有著宏圖偉業的心境,只可惜事與願違。國破之後莫知因為家族有些實力,勉強能夠維持人模人樣的生活。
還儘自己所能儘量幫助一些人,可惜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過於淺薄。
“那你為何不帶著人反抗,亦或者是自立門戶?”
莫知知曉自己這樣簡單的解釋根本不能服眾,手指間一直在摩挲著,“我能告訴你們我知道的所有一切。”
子桑臻作為他們的話事人,自然接過他的話,沒有計較他的默不作聲,暫且默認了他的一切,唇角輕輕勾起,“那麼將這兒最大的糧倉和藥材庫在何處,鎮守的官兵又是如何分佈?”
“在東南部的糧草,藥材庫也在百米外的房內,他們之間的監守都是在一塊的,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早晨的看管沒那麼嚴苛,晚上的更加嚴峻,人數多上一倍。”
子桑臻聞言靜靜地敲打著桌面,在外人眼中這是威壓,是給人下下馬威,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她在思考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他們人手不多,雙拳終究難敵四手,冒險一搏,不一定會贏得很好的結果。
“除了這些,沒了別的?”
子桑臻望著眼前的一群人,如果這是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性,即便是想辦法將糧食和藥材搶奪了過來,最後面臨的問題還是一堆人的追捕。
身後的嵇繡適時出聲,“莫知,還記得我嗎?”他站在子桑臻的身邊,居高臨下王振面前的男人。
當初被這人坑害的事情他到現在還歷歷在目,而莫知已看清眼前之人後,驚訝地說不出話,“你,你。”
“好久不見,想不到我竟然還能從敦州活著回來吧。”
嵇繡和莫知是舊識,當初嵇繡在宿州調查這些問題的時候與莫知曾經打過幾日交道,莫知此人著實與這兒的人來看,相對正常,但是這麼久的時間在瘋子堆裡生長,也不見得正常到哪兒去。
“當初你臨陣脫逃的事情我依舊記得,不只是我,他們死也會記得。”
莫知本就緊張,現在更加慌亂,但是他已經逃不了了,因為千鈺在嵇繡出面的那一刻,就繞到他的身後將這人壓制住。他身後的店員也是蓄勢待發,只不過子桑臻伸手將自己袖口中的迷針甩出去,瞬間擊中了那幾人,他們還沒來得及掏武器就昏迷過去。
“不過我們現在可以來商談一下明日的計劃了。”嵇繡看著身後正在壓制莫知的千鈺,笑著開口。
“這人我熟悉,他其實就是這兒的鎮守官,不過他所言不假,這些事情都是真的,只不過他會在我們得手前,反水。”
“之後會讓我們血本無歸,當初若不是有人發現了端倪,我們才沒有全部人都犧牲,而之後我雖然沒有被抓,但是被趕到了敦州,九死一生才逃回了江陵城。”
莫知見狀事情敗露,連忙掙扎起來,“你們聽我解釋,我能夠解釋的!”
子桑臻冷笑一聲,勾起二郎腿,挑眉道,“既然如此,那你好好解釋一下吧。”
子桑臻不可能不信自己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便是再怎麼懷疑嵇繡,都不可能在這等國家大事的問題上懷疑他,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從宿州這邊九死一生逃出去的。
莫知手腳顫抖,“是我是宿州的鎮守,但我不是他們那群畜生,我一直等著北越的人來救我們,我的女兒妻子,都死了,都被那群畜生弄死了!!!”
他唇齒顫抖,甚至有些許崩潰的情緒在裡頭,魏衍之撇開頭,而嵇繡冷靜道,“那當初你為何跑?”
“我不跑能有什麼辦法,憑你們三個人嗎?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我活著,就一定能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不是嗎?”他的情緒崩潰,直直地望著子桑臻,想要讓她堅信自己。
可惜子桑臻並未接過她的話,而是跳過這個話題,扭頭轉向林燁,“有其他的辦法嗎?”
“不費一兵一卒,那隻能是換進去,我想他敢如此叫囂,想必一定有私兵,只需要挾持住他本人就不怕會反水。”
子桑臻接受了林燁的建議,他們現在要的不是硬闖而是智取,就算是將藥材拿出來,也需要藉著這兒製作分發。
正當子桑臻準備將瑾瑜給的毒藥喂進去,林燁攔住了她的動作,“南臻的藥不行,敦州的那人便是南臻的人,用我的。”
林燁的藥要更加歹毒,那可是當初流落到湘南地區,跟一個高人學的改良辦法,痛苦度要更加強烈,沒有解藥那更加是生不如死。
林燁直接將藥丸塞進去,莫知還來不及反抗就被迫吞嚥下去。
“令牌服裝以及你的私兵都準備好。”子桑臻冷冷留下這些話。
“魏衍之和千鈺留下,其餘人與我一同前往,今夜便將此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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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臻等人換上了衣服,直接壓著莫知就走。
東南方方放糧草的地方並不遠,一炷香時間便到了,為了不做特殊,子桑臻等人在遠處直接等到了換班時間才過去換班。
林燁留下看著莫知,若是有什麼問題及時過來救援,嵇繡和子桑臻則是進去。
子桑臻收斂了自己的氣質,整個人淡淡的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一個普普通通計程車兵,而嵇繡在一旁已經是老熟人了,上去自信打招呼。
“怎麼沒能見過你們兩個。”
換班的領頭人疑惑望著兩人,但兩人絲毫不怔,點了點頭,“之前在隔壁,最近換過來。”
他們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就退下了,畢竟巡視一天難免疲憊。
兩人走後不久,真正換班的人過來,子桑臻偷偷繞到兩人身後,直接一個肘擊,將兩人打昏。
“走吧。”
嵇繡還想要做些什麼,但子桑臻直接一手一個,將他們丟進了其中的額一個房間裡。
“......”行動力實在是太強了。
“今天先看看這兒,早上再去隔壁藥材庫看看,這兩日就解決此事,他們不能再拖了,越晚死的人越多,他們的痛苦就越深。”子桑臻冷靜道。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到現在,除了最開始那一下很生氣,但之後都一直在分析,如何才能最好解決,他們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若是最開始不知道真相還好,而現在知道他們如此水深火熱,根本不能心安理得地磨磨蹭蹭。
“我知道幾處地方,跟我來。”嵇繡帶著子桑臻轉到了一個角落,這兒距離斜對角的藥材庫很近很近,前後只有幾十米的距離,而前方恰好存在一片樹林,可謂是很好的遮蔽。
“簡直是天助我也,或許不用大張旗鼓,我們偷便是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死手快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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