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侯王和慎親王。”
在一旁沒出聲的魏周姜適時出口, “若是這兩人的話怕是有些難度。”
子桑臻虛心問道,“有何需要注意的嗎?”
她知道魏周姜沒有惡意,更何況她在宮中多年, 這些嬪妃的脾性很是清楚。
魏周姜上次跟皇甫藤爭吵之後,又與魏衍之商談一番, 既然家中的小輩都願意去爭取一下, 自己這麼明哲保身應該已經到了盡頭, 就算自己繼續掙扎, 也會被小輩們硬拉上位。
“紓貴人是三公主的生母,當初入宮的時候鬧得沸沸揚揚, 起初她並不願意入宮為妃, 是因為暮才人被送進了宮, 她非要跟著進來, 即便紓貴人當時和林承旭已經有了婚約。”
子桑臻眉頭微皺,“紓貴人又是怎麼死的?”
“欣貴妃殺的。”魏周姜沉住氣冷靜道。
子桑臻,“欣貴妃?為何?”
魏周姜,“具體本宮並不知曉, 但欣貴妃那邊一定有不可言說之事,被紓貴人發現了。”
深宮之中便是如此,稍有不慎, 就會被滅口,那時的張珍賢已經坐上了貴妃之位,張曙又屢次打得勝仗,犧牲一個紀紓, 並不是什麼大事。
加上這麼多年敦侯王和慎親王失權許久, 更沒有辦法為自己的親人辯解。
子桑臻不解, “這麼看來, 拉攏二人應當是更為容易才是。”
魏周姜搖了搖頭,“可若是他們執意避世呢?兩位親王的王爵之位是繼承的若是他們不避著,當真能讓自家的孩子平安長大?”
皇帝的猜忌心理從他坐上那個位置的那一刻就存在,他信任毫無背景的張珍賢,也會忌憚兩位交好的親王,甚至對宮中的兩個嬪妃不聞不問,即便是死了,也就得到一句追封。
子桑臻到是不在意,又林渺芸的保證,只要自己給到足夠的好處,這兩人不會如此執意保留自身的執念。
“吾相信自己可以達成。”
嵇繡不知何時從外頭回來,手上還帶這皇甫藤最喜歡的糕點,“我就是喜歡你這自信的感覺。”
說著將手上的糕點遞給了皇甫藤,皇甫藤毫無芥蒂地接過,一邊吃一邊說,“吃來吃去,還是覺得不如瑾瑜做的好吃。”
瑾瑜被誇地笑了笑,她今天也做了糕點,但是這些不是給皇甫藤的。
子桑臻瞥了眼揶揄的嵇繡,“話不多言,還有一事要說的,這是我令瑾瑜改良的藥材,喝上三個週期,月事就不會這般痛楚。”
皇甫藤放下手中的糕點,雙手往身上擦了擦,拉住子桑臻,“與你的是一樣的嗎?”
子桑臻並不知她是什麼意思,如實道,“並不。”
話音剛落,皇甫藤尖銳的聲音喊道,“那我不要!我要跟你的一樣!!!”
子桑臻皺著眉頭,想要駁斥她,“不可以!那個太痛了!”
皇甫藤不情願,直接將手上的藥材掀翻了,“我就要!你經歷過的事情,我都要!”
子桑臻見說不過她,也懶得跟她爭,直接彎腰撿起地上的藥材,放到了魏周姜手中,“還望娘娘多勸解一下。”
知她是好意,點了點頭,接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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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甫藤那邊出來之後,子桑臻便從馬車中溜了出來,此行之外的目的是去見兩位異姓親王。
既然是拜訪,又不能正大光明走正門,起初想讓魏衍之幫忙一下,可出門之前瑾瑜準備了糕點,說是要去送給陳瑾的,本就打算去拜訪他的,乾脆就一塊去。
若是無惡意,倒是能詢問一二走走人情。
陳瑾的將軍府與張曙的恰好分佈在皇宮兩邊,一左一右,恰似兩頭猛獸守衛著皇宮,當然也像個外來侵略者一般對宮堂之上的人虎視眈眈。
陳瑾家世和戰績略遜與張曙,因而府邸在右面,雖說略遜,可裝飾規模卻一點也不低調,屋外對比起來要比張曙更為張狂。
不過這都是林燁的喜好,沒有人有權有勢不喜歡張狂富貴的奢侈玩意兒。
牆壁上雕琢的玉器,房門上勾旋的兩隻金鳥,就連院子裡的水都是從不遠處的山中引流過來的清泉,裡頭坐的更是隻有帝王才能享受的金絲楠木,甚至她身上穿的都是薄如蟬翼的雲霧綃。
不過這也就她自己享受一下而已,實際上有外人過來的時候還是會偽裝一下,因為她也只是有點收集的小癖好。
“貴客前來,為何不走正門?”陳瑾在子桑臻抵達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只不過尚未知曉是誰。
子桑臻也是被陳瑾的敏銳性給驚到了,她自詡輕功極佳,可現在卻被陳瑾立刻就察覺。
本就沒有惡意,被發現就從樑上跳下,朝著陳瑾作揖。
見是子桑臻,陳瑾才放下心中的戒備,立即畢恭畢敬,“殿下前來所謂何事?”
“自然是又事相求,除此之外,還想看看老師。”
陳瑾早就知道子桑臻會來,雖然當初林燁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大皇子殿下是好人,她一定會登上那個位置的。
但他始終覺得,如果她來找自己,就一定是來求自己給她助力的。
可實際上子桑臻來找他更多的原因是為了來看林燁,除此之外才是假借他的身份之便。
子桑臻朝著瑾瑜那伸出手,她立即將自己今早做好的糕點遞過來,“當初聽聞老師說,她家小孩喜歡吃瑾瑜做的糕點,時間不足,只做了這麼一些,莫要嫌棄。”
因為去了一趟皇甫藤那,糕點已經不熱乎了,但也能看到其中的用心,陳瑾笑著接過手。
子桑臻沒有拿昂貴的物品過來,便是沒有將他們與林燁的交情當成交易來看,對此陳瑾很是滿意。
他們二人在朝堂之上已經算得上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地位,什麼金銀財寶沒能見過,對他們而言,珍惜當下才是。
陳瑾讓身邊的人將兩小孩叫來,說這邊有糕點在。
“既然如此用心,敢問殿下此行有何請求?”
子桑臻是林燁看好的人,既然如此用心對待自己的孩子,自然應當得以回報。
他都做好了要去幫她走走關係,讓她順利瑾瑜兵營,從其他的方向給她奪權,又或者是讓自己的手下開始接觸她,讓她用自己的能力得到信服,又或者直接明牌,讓自己直接幫她。
可子桑臻卻說,“麻煩將軍安排一輛馬車,讓我們當成你的隨從去一趟慎親王那。”
“等到達之後,您儘管丟下我們先行回去。”
陳瑾一時沒能理解子桑臻的意思是什麼,既然來了自己這兒都選擇偷偷潛入,可為何去慎親王那邊要如此正大光明。
“為何?”
子桑臻能猜到他的疑惑,直接解釋,“來將軍這兒不僅是敘舊也是探親,而且他們那是實打實的拜訪,但將軍知曉以吾的身份實在是不可如此大搖大擺。”
陳瑾立即就理解了子桑臻的意思,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
“爹爹!”兩個小孩異口同聲衝了過來。
來者是一男一女,男孩穩重,女孩活潑。兩人是雙生胎,兩人看起來女孩的個子更高,甚至眼神也更銳利,兩個羊角辮在腦袋上一晃一晃,可愛急了。
而身邊的男孩反倒多了幾分沉悶,但在子桑臻眼中看起來更像是個小大人。
陳瑾見二人禮數不佳,連忙道歉,“臣兩孩子不知禮數,還望殿下莫要見怪。”
面對林燁的兩個小孩,子桑臻怎麼可能會責備,她倒是笑著走到女孩的勉強,蹲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喜歡吃糕點嗎?”女孩不認識子桑臻,而是愣了愣神有點了點頭。
子桑臻從旁邊的桌子上拿出一個綠色的糕點,遞過去,小女孩毫無芥蒂接過手。
“樺兒,快謝謝殿下。”
林樺瞪大這雙眼,不知所措,有一瞬間,子桑臻看著她像看到了六歲時的皇甫藤。
當然不能厚此薄彼,又從籃子中拿出一個桂花糕,遞給陳灼,男孩也是不清楚,但看到妹妹已經接過手,自然也接受,順道說了句,“謝謝殿下。”
子桑臻看著兩個酷似林燁的小孩,說不清楚是什麼情緒,只能溫柔的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林樺拉著陳灼的手,說著悄悄話,雖然聲音很小,可子桑臻卻能清晰聽到她在說,“這個味道很像孃親帶回來的味道。我想孃親了。”說著林樺的臉色立即就垮下。
“吃完洗手,待會夫子就回來,晚上我檢查你們的功課。”
上一秒的陳瑾還算是溫柔地慈父,現在秒變成嚴父。
“殿下,馬車在這邊,您時間應當也不充足,臣這邊來不及為你去送達請帖。”
哪知子桑臻拒絕了他的提議,“不著急,你先讓人去送請帖,我想先去看看老師。”
陳瑾起初的安排就是害怕子桑臻著急回去,既然時間尚且寬裕自然不會拒絕子桑臻想要去看林燁的請求。
林燁的棺材就放在陳瑾臥室的偏殿,若是其他人看到一個屍體放在自己的房間肯定受不了,但陳瑾才不會嫌棄林燁的一切。
這個房間四處都恰好避開了陽光,同時地下還有一個地窖堆滿了冰塊。
“這個房子,起初是為了給我用的,每次上戰場都怕不能儲存一個全屍回來,可沒能想到竟然給她用上了。”
不僅是低溫,甚至空氣中都涵蓋著一些香料的氣味。顯然是為了給林燁的屍身防腐。
“為何不下葬?”子桑臻問道。
陳瑾卻緩緩將棺木開啟,露出身上傷口尚未癒合的林燁,她臉上的血水都被擦乾,身上也被衣物遮擋住了傷口,更是貼心地給她畫了她最喜歡的妝容。
“這些香料和冰塊,能夠讓她起碼維持兩年不朽,”陳瑾簡直就是在答非所問,但很快他就解釋了,“我想讓她榮歸故里,同你母后一同下葬。”
子桑臻低著頭,心頭微顫,不知此話是林燁同他說的還是他自己猜測出來的,當她登上那個位置的時候,自己一定會將母王的屍身安葬到南臻。
她強忍住自己的情緒,“吾不負使命。”
【作者有話說】
補上啦~最近的那個班真的好累,回來喘了兩小時才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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