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子桑臻就帶著士兵們回去, 趙青青帶著不到十人到那座山將他們劫走的糧草運回。
瑾瑜和千鈺在交界處等候已久,昨夜的爭鬥他們並不太清楚,但是看到子桑臻等人完好無損歸來, 已經知道了他們得勝歸來。
“趙青青呢?”瑾瑜左看右看也只見到身邊不遠處的尹如水,並未見到趙青青, 不由有些疑問詢問。
子桑臻解釋了一下, 瑾瑜也放下心, 朝著身後計程車兵看去, 有些擔憂子桑臻。
她的身份現在不適合揭露,若是打草驚蛇, 驚動了京都的二皇子和張珍賢可就不妙了。
尹如水像是知道了瑾瑜的擔憂, 立即上前解釋, “這些人都是我的親信, 不會洩露半分的!”
但即便是如此保證,瑾瑜也不敢拿子桑臻的性命去賭。
雖然這些人跟著趙青青他們出生入死,可只要事情結束了,他們就是最大的威脅。
瑾瑜現在想做的, 正是子桑臻想要阻止的,尹如水也察覺出來瑾瑜的不對勁,連忙喊道, “他們不會說的!我以自己的性命擔保。”
尹如水帶來的三千人,都是他從當上一方將領的時候就帶著,自己每次不需要多人的時候就帶著他們,每每獎賞都與之平分。
已經算不上是統領的關係, 更像是共同並肩作戰的戰友。
雖不能保證所有人都眾口一心, 但他能保證這個訊息不回外傳!
“若有異心, 我當第一將其誅滅。”尹如水再三強調, 甚至信誓旦旦。
而子桑臻本就不想將事情鬧大,現在雖是首勝,若是徹底將其打下,需要更多的額士兵和將領。
而他們小小出征一次就要死傷數千人,接下來又能如何立足立威!
瑾瑜也考慮到這個事情,她沒想過要讓子桑臻再次女裝示人,僅此一次。
子桑臻拉住瑾瑜的手,長吁一口氣,“別擔心,遲早的事情,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們都到了沙場上,靠的是穩重能讓他們勝利,能活下來的將領,而不是一個空虛的性別。”
瑾瑜只是想著要萬無一失,只是擔心子桑臻的身體情況,只要她執意,自己也不會背離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各退一步,尹如水也放下心來。
雖然他本可以直接反抗,但他相信著眼前的這個皇子,相信他一定不會給出一個讓自己後悔的回答。
等他們一行人回到營地之後,太陽臨近下山。
陳瑾在一旁看著他們操練,一便上前指導他們的動作,時不時還挑選人問問指令和訊號,總而言之,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
而子桑臻等人回來後,也沒有人通傳,只是有人在門外畢恭畢敬行了下禮,跟往日沒什麼區別。
或許陳瑾早就說明了,不過現在子桑臻也換上了本來的男裝,也沒有什麼稀奇的便是。
她身高已經達到了八尺,比絕大部分男子都要高挑,身上是常年鍛鍊的肌肉線條明顯,當初烏維洛一開始發現也沒有防備,只是以為是找來的新人,缺少了一些敏銳感,正是因為如此,更加無人會懷疑她的真實身份。
除非她自己說出口。
子桑臻讓尹如水去安頓那三千人,放下瑾瑜後自己去找陳瑾,千鈺想陪著瑾瑜,但是硬生生被強硬安排著去跟子桑臻,只能跟在她身後。
也是第一次看到兩人這樣的互動,他們相處接近二十年,都未曾見過千鈺緊張過誰,若是有也就當初子桑沐吐血的時候,但現在瑾瑜什麼大事都未曾發生。
到是讓子桑臻感到有些稀奇了起來。
千鈺也有些害臊,讓一個小輩看了笑話。
幸運的是,子桑臻沒有抓著這個調侃他,讓他沒那麼不自在。
陳瑾見著子桑臻,不由一樂,說了七日便是七日,不多也不少。
“那人現在還被關押著呢。”不經意提到了那個士兵。
子桑臻冷著臉掃了陳瑾一眼,後者不敢多言,直接閉上了嘴,怕是有些不合時宜了。
不過也是被陳瑾說對了,只是被猜中心思的感覺令她不太好受。
“將那人帶上來。”她緩緩說道。
陳瑾麼能忍住,笑出了聲,隨後讓自己身邊的人將人帶上來。
人到了,他口中還在罵罵咧咧,因為被割了舌頭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他那惡毒的眼神,想必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子桑臻是仁慈,但不是沒有腦子的寬恕,她拔出腰間的劍刃,直接朝著他的口唇刺去,瞬間的疼痛刺激著他的頭腦,想甩但是甩不開,只能硬生生接下她的劍刃。
毫不留情的一劍,讓他口中瞬間鮮血直流。
他發不出聲,更加罵不出口,腦海中全被痛意侵蝕了,看向子桑臻的眼神不再是憎恨而是畏懼。
畏懼一個人。
畏懼到只剩下求饒的意識。
可那人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有一個被他眼淚虛化了的背影。
她一直跪在原地,子桑臻也沒有開口,他支支吾吾的生硬將那些訓練完計程車兵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現在已經結束了訓練,但在場的人一個都沒有離開,因為他們好奇,也害怕,這兒究竟發生了什麼,前面的人犯了什麼錯,他們會不會英特爾犯上這樣的錯誤。
可子桑臻只是站在原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沒有人能懂她什麼意思,而她只是在盤算著趙青青回來的時間,要想立威,要有足夠的實力,空口無憑不足以令人服氣。
眼看天色逐漸暗下,趙青青距離此處已然不遠,她注視在前方,看著一個個像個盲頭蒼蠅一般,有的已經不耐煩了起來,雖然抱怨的聲音沒有傳過來,但她也能看出個大概。
“各位停滯於此,想必是想詢問我身後之人所犯何罪?”
子桑臻的聲音鏗鏘有力,“以下犯上,侮辱和歧視,故而我將他口舌除去。”
他們一片疑惑,是什麼侮辱,是什麼歧視,腦子靈活一些的人,很快就清楚了是什麼事情。
這些天每天都傳來一些謠言,雖說都是有實際的情況才被造謠生事,可具體是怎麼樣始終沒人知曉。
他們只知,一個來自京都的皇子當他們的首領,不僅如此,消失了幾日帶來了一個懷著孕的女子,說是軍師,還住進了她的帳營,又過了一天去了趟市集,回來又帶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然後又進了她的軍營。
這不論是誰看了都難免說上幾句閒話。
他們自然共情此人,畢竟覺得不過是幾句閒話,罪不至此。
但子桑臻唾棄的就是這種謠傳。
將一個女子置於卑劣的地位,只要是一男一女,就會讓他們遐想出超出正常交往範圍之外。
“兩個女子,一個是吾南巡找到的軍師,一個是吾路上她鄉遇故知尋來的將領。”
“誰說女子不如男,若不是有吾一意孤行,此次如何能重創烏蘇維二皇子?”
有人就不信了,口說無憑。
“恕我直言一句,你張口閉口就是因為你識人過強,口口聲聲又說自己取得了勝仗?”
“可惜你一無首級,二無戰利品。雖說三千餘人幾乎都全部歸來,但你又怎麼證明不是你們出門逛了一圈?”
子桑臻自然是料到了這種場面,一點都不怯場,反倒是更加堅定,“既然大家陪吾等了如此長的時間,現在在等上半刻鐘吧。”
不遠處的沙塵捲起,子桑臻料到了他們即將到來,面對眼前人的質疑也不慌不忙。
那人本想再說道兩句,可她如此堅定的模樣到是讓他後退了兩步,口裡喃喃自語。
子桑臻勾唇一笑,等待著趙青青等人的回來,等著她帶著四五車糧草凱旋歸來。
塵沙四起,他們落後了兩三個時辰,此時終於趕上了,因為路上擔憂糧草滾落在地,也擔憂天氣瞬息萬變,不過上天都在眷顧他們,一路無風無雨,安安全全,甚至比估計的時間還要早上了半刻鐘。
“殿下!”
門外計程車兵見到滿滿當當的糧草,瞬間合不上嘴,這都不是簡簡單單的草糧饅頭,而是實實在在的肉!!!
滿滿當當四五車的肉食!!!
士兵們合不攏嘴,就連在在原地等待的人也合不上嘴!!!省著點吃的的話能吃上一個多月,大口大口吃也能吃上一週!!!
方才質疑的人狠狠閉上了自己的嘴。
可子桑臻怎麼會放過這次機會呢?直接問道,“諸位可是滿意吾的軍師和將領呢?”
絕大多數人都閉上了嘴,但依舊有人不服氣,畢竟尹如水也去了,說不定是搶了功勞,畢竟這種事情經常有的。
尹如水安置好人後,直接過來了,自然混在人群中聽到了這樣的質疑,他直接在下面開口解釋,“不是我!我打仗還行,若是謀策和勘察巧計可不在行,要是我做的,那人肯定要少上一半。”
畢竟他不熟悉地形不知如何才能輸出最大化,也不知哪裡安全可以放下糧草,輕裝上陣跟別人打,更不知烏維洛營地的分佈。
他不過是湊了個人頭,帶了幾千人過去,從始至終都沒啥特別的事情。
哦,若說有還是有點的,比如說去烏維竟那裡偷了一些兵器去烏維洛那兒,又或者說剛好救了一下殿下。
但不管怎麼說,此次的功勞與自己關係打也不大,換一個人來做也能成功,或者更好。
可那人不是這樣想的,他們怎麼可能輸給兩個女子呢!
想要繼續質疑,尹如水連忙捂住他的嘴,生怕繼續說下去會連累到自己。
“你們質疑的不許吃肉!我都說不是我了!等會我沒吃的,你們都沒完!”尹如水真的要被這群蠢貨氣死了!
其他也想附和的人見他反應如此之大,只能吞下。
子桑臻示意趙青青過來,將她的手舉起,“恭賀趙將軍凱旋。”
下面的人也適時附和,此起彼伏的“恭賀趙將軍凱旋”的聲音傳來。
等人靜下,才繼續出言,“之前讓兩位貴人留宿吾營帳,是為了重視二位貴人,我們當時徹夜商談謀策,而今已然成功,吾將營帳交由二人。”
這也是子桑臻破開這種謠言的決策,她到時候跟千鈺將就一下便是。
臺下的人竊竊私語,都在為子桑臻的這個決定感到驚訝。
但現在已經無人敢出言反駁,因為下一秒她已經將身後那個口唇流血計程車兵殺了。
將領就是將領,一個質疑兩個質疑,那麼上了戰場上,豈不是亂了套?
她是為了立威,是為了讓趙青青之後更好帶領。
男子戰勝凱旋得來的全是讚賞,而她們勝利歸來全是質疑和誣陷!
手上的刀刃就是最好的示威,就是最好的威懾!
“現在還有人要質疑嗎?”子桑臻抬起手上沾滿鮮血的劍刃,透過紅色透白的劍身,看向面前的所有人,落地無聲,輕輕開口道。
在場無人敢言,無人多言!
【作者有話說】
真的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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