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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我怕弄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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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裳脫掉?!

封逐心有點懵,不知對方是試探,抑或在發夢。

將人扶到圈椅裡坐下,腦袋暈乎乎的,遲遲沒有動手。可能是叫他灼熱的體溫燙蒙圈了,亦可能是這句話本身讓她心猿意馬,口乾舌燥。

“愣著做什麼?”凌追夜嘗試著自行解開衣帶,然一雙手抖如篩糠,做了半日無用功,催促道,“動作快些。”

封逐心醒了醒神,略微俯身,手忙腳亂幫他解衣帶。越是心急,手就愈發不聽使喚,瞎忙活一番,倒是把衣帶打成了死結,小聲哼哼:“沒事系這樣緊幹什麼。”

後背鑽心的疼,凌追夜被折磨得死去活來,雙手緊緊扣住圈椅扶手,顫聲道:“好了嗎?”

“快了!快了!”

封逐心急得滿頭大汗,急中生智,從案几上取來一把剪子,咔嚓一下將衣帶剪斷了,剝洋蔥一般一層層、一件件為他脫衣裳。

“好了。”捲起袖子抹了把額角的薄汗,立正站好,“師叔,接下來要做什麼?”

“拿藥箱,將我後背的蠱蟲取出來。”再晚一步蠱蟲就要鑽進身體裡了,凌追夜疼得直抽氣。

“蠱蟲?”封逐心聽得心驚肉跳,三兩步繞到他身後,只見脊柱的位置赫然鑲嵌著一條細長的青頭蜈蚣,從頸椎蔓延至尾椎處。

頭皮發麻,周身寒毛卓豎。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駭人的蜈蚣。

“師叔,我不敢!”嗓子都劈叉了,還帶著哭腔。

“怕什麼?”凌追夜閉了閉眼,極力保持清醒,“用匕首劃開面板,將蠱蟲取出,放進瓶子裡,裡面有藥水,可保蟲身不腐。”

封逐心回身望了眼案几上的藥箱,下意識攥緊了凌追夜的手指,搖頭,“師叔,我沒學過醫術。要不,我叫大師兄來幫忙。”

“不可。”凌追夜將她往身前帶,“不可讓旁人知曉。”

他的意識有點不清醒了,囁嚅道,“我的魂燈被人動了手腳,靈力受損,沒辦法把蠱蟲逼出體內。你快些下手,若是蠱蟲鑽進大腦,一切都晚了。”

魂燈?封逐心略有耳聞,一種與修仙者魂魄繫結的法器。傷及魂燈,即可傷及修仙者本人,燈滅人亡。

是以,修仙者視魂燈如命,將其安置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唯有修仙者本人及其信任之人知道其收藏地。

拏雲師叔的魂燈被誰動了手腳呢?不讓叫師尊,也不讓叫大師兄,還叮囑她不可叫旁人知曉。

莫不是宗門裡的人?

她這廂正思緒亂飛,無所適從。凌追夜左等右等不見她動作,人將要昏厥過去了。

“別磨蹭了,先將蠱蟲取出來,其餘的我稍後再向你解釋。”

“哦,好。”心跳快得要命,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但人命關天,此人是為她指路的拏雲師叔,總不能見死不救。深呼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從藥箱裡取出匕首,對準蜈蚣的腦袋就要往下切。

然事與願違,準備工作與實踐關係不大,刀尖剛碰到凌追夜白皙細膩的面板,握匕首的那隻手就跟中風了一樣,抖得失去了準頭。

“師叔,我怕弄疼你。”

“我不怕疼,你趕緊下手,再晚就來不及了。”凌追夜咬緊牙關,再次催促道。

封逐心不住地深呼吸,眯起眼睛一看,蜈蚣的頭已經鑽到了第一頸椎的位置。

後背冷汗直冒,在衣襟上擦了把手心裡黏膩的汗,咬緊下唇,小心翼翼朝他背心刺去。刀尖恰好刺中蜈蚣中段,順著脊柱往下劃開,一徑劃到尾椎上方,鮮血淅淅瀝瀝往下滴,染紅了凌追夜白色的中褲。

約摸一刻鐘時,封逐心取來鑷子,將被劃成兩截的蜈蚣裝進瓶子裡。怔怔望著他後背上偌大一條口子,怯聲道:“師叔,傷口要縫上嗎?”

“不必。”凌追夜鬆開圈椅扶手,下巴微抬,“藥箱裡的紅色藥瓶,幫我厚敷一層藥膏即可。”

畫面太過震撼,封逐心早嚇得沒了主張,聞言如提線木偶般取來藥膏替他敷上。

長舒一口氣,“師叔,這樣就行了嗎?”

“可以了。”凌追夜端坐在圈椅裡,從她手裡接過琉璃瓶,示意她坐下,兀自解釋道,“此物非尋常蜈蚣,乃養蠱之人煉製的蠱蟲。倘若順著脊柱鑽進腦子裡,中蠱者將受養蠱之人操控。”

封逐心依言在案几旁落座,不敢直視他手裡的琉璃瓶。要知道,那條細長的蜈蚣定會成為她後半生的噩夢。

“師叔,你體內怎麼會有蠱蟲?”

“一時疏忽,遭人暗算罷了。”

封逐心四下裡打量一圈,大氣都不敢喘,“你知道是誰幹的嗎?”千萬不要是宗門裡的任何人,她還打算留在玄微宗養老呢。

凌追夜說暫無頭緒,“白日裡我感應到魂燈被人動了手腳,忙趕去檢視,剛到門口,就被人一掌擊中背心,蠱蟲就在那時鑽進體內。”

略緩和了情緒,封逐心挪動椅子挨近了點距離,“師叔,你為何跟我說這些,不怕我走漏風聲嗎?”

凌追夜聞言一哂,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望了過來,“跟誰走漏風聲?初見月嗎?你倆怕是活膩了。”

“瞧不起誰呀!”封逐心撇撇嘴,小聲嘀咕,“師叔翻臉不認人,我剛救了你一條命呢,你就這樣報答救命恩人。”

“並非瞧不起你。”凌追夜悶聲笑了起來,心忽而軟得沒力量跳躍。不禁唏噓,新婚之夜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封逐心就跑了。眼下這般光景,兩下里赤.裸相見,倒是別有一番情.趣,雖說只有他單方面赤.裸著上半身。

思及此,針眼一般細小的心眼都大度了不少,忖度著不論彼時封逐心為何逃跑,他都能寬恕她的過失。

畢竟,生死攸關的時候,他本能地相信封逐心,把自己最為狼狽的形容展現在她面前,如實向她表明了自己的處境。

天命道侶,理應如此。

封逐心呢,並不知凌追夜正暗自對她指天發誓。深更半夜與一名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獨處,還是個漂亮男人,甚至是被她摸過胸肌的漂亮男人,只覺面紅耳熱,熱血沸騰,眼睛四下裡亂瞟,總想往他高聳入雲的胸口鑽。

“師叔,你身上全是血,我幫你擦乾淨。”說罷,霍然起身,快步往裡屋去,打來熱水幫他擦拭乾淨臉上的汗水。

略猶豫了下,又擰乾巾帕,輕手輕腳替他擦掉後背黏糊糊的血跡。邊擦邊不受控地感慨,拏雲師叔的身材真好啊!雖說上回在仙女池曾窺得一點春光,但條件不允許,沒能看個仔細。眼下藉著幫他擦拭身子的機會仔細端量,完全長在她的審美上啊。

面板柔韌緊緻,曲線如山巒起伏,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

可見造物主是偏心的,為他精心設計過,還用了上等的零件。

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凌追夜眉梢微挑,問:“喜歡嗎?”

封逐心受美色蠱惑,本就心猿意馬,聞言點了點頭,說喜歡,“手感很好。”

凌追夜強忍笑意,有意調笑她,“再摸摸看。”

“嗯?”封逐心回神,琥珀色的眼瞳瞪得似銅鈴,“可——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凌追夜揚眉,神色倨傲,“只有我妻子可以摸。”

嘖嘖,稀罕。封逐心訕笑兩聲,耳根有些發燙,“那對不起了,上次在仙女池,我不是故意的。”

回憶起前事,凌追夜唏噓不已,若非因封逐心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在仙女池的時候早被他一掌打飛了。當然,是旁人的機率可以忽略不計,畢竟,他預先做了安排,前往仙女池守株待兔,為的正是引誘封逐心,從而打消她尋江逾白雙修的念頭。

可惜啊,見效甚微。

思及此,佯作大度地說:“摸了就摸了,我不予追究。下不為例。”

封逐心下意識撚了下指腹,默默收回手,氣哼哼道:“小氣。”

“我小氣?”凌追夜蹙眉瞪她,“怎樣才叫不小氣?脫光了讓你摸個夠算不算?”

封逐心眼神亮了起來,“真的嗎?”

凌追夜冷笑一聲,“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就誆我吧。”封逐心蠢蠢欲動,又不敢當真上手,“我若是真摸了,你不得廢了我那隻手。”

“不至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美色當前,封逐心賊心不死,歪著頭看他,“會有什麼懲罰?”

“禁足。”難得平心靜氣地跟封逐心相處,忽略掉身體上的不適,凌追夜心情舒暢。

高漲的情緒突然變得萎靡,封逐心耷拉著肩膀,眼神裡的光亮暗淡下來。

“不要禁足。”

“那你想要何種懲罰?”凌追夜生出了點興致。

默然片刻,封逐心熱火朝天地安排起來,試圖趁此機會說服拏雲師叔,於是硬著頭皮道:“什麼懲罰都不要,只求師叔別妨礙我找大師兄雙修就是了。”

冥頑不靈。

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裡,噎得凌追夜險些背過氣去,斥道:“不知羞恥,雙修這種事,非但不該掛在嘴邊說,更不該生出這等念頭。”

“為什麼不能想也不能說?”封逐心百思不解,每每一提及雙修,就跟觸碰了他的逆鱗一樣,“宗門並未明令禁止弟子雙修,各取所需罷了,師叔何苦為難我。”

“我說不行就不行。”血壓飆升,大有厥過去的徵兆,凌追夜險的脫口而出一句“你是有夫之婦,自是不可與道侶以外的人雙修。”好在理智尚存,話到嘴邊又叫他強行憋回去了。

罷了罷了,她並未付諸行動,趁早打消她的念頭就是了。到底年紀輕,是人都會犯錯,只要翻然悔悟,知錯就改,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方才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呢,就當兩相抵消了。

想到這裡,不免又生起悶氣來,封逐心早已與他成親,理應與別的男人保持距離。然而,她不僅生出與旁人雙修的念頭,而今更是對道侶之外的男人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覬覦他的肉.體。真是豈有此理,不知禮數,不守婦德,簡直無法無天。

越琢磨火氣越旺,怨懟之氣如洶湧翻滾的海浪,從心坎裡蔓延開來,順著脖頸一徑竄至天靈蓋,臉上的神情實在精彩。

封逐心見他又流露出那副便秘的神情,頓時警覺起來,“師叔,你身體不舒服嗎?”

凌追夜正暗自跟她生氣呢,語氣不大好,說沒有,“為何這樣問?”

“你臉色鐵青,一副能吃人的模樣。”封逐心用指腹點了點他側臉,“不知情的還以為你被人戴綠帽子了呢。”

真會說話啊!一針見血。

“胡言亂語。”凌追夜板著臉嗔了她一句。可不就是險的叫人戴綠帽子了嗎,被他自己戴綠帽子。思及此,滿腔慍怒一發而不可收拾,實在不願跟封逐心多言,心裡琢磨著趕緊想法子斷了她與人雙修的念想。

腦子裡千人大戰,念頭一個緊著一個往外蹦。

何不把江逾白打發走,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留他在宗門,終究是個隱患。沉重地點點頭,拿定主意,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尋個什麼由頭呢,總不能無端將人趕出師門,對內對外都說不過去。最好能逼他犯下錯事,伺機清理門戶。

眉頭緊鎖,絞盡腦汁,一時想不出好計策把江逾白從師門趕走,只得退而求其次,無法讓他消失,短暫離開一年半載也行,只需叫封逐心死心。

心中有了盤算,凌追夜一身輕鬆,緊蹙的眉目總算舒展開來。於是緩緩起身,往裡屋的方向去,邊道:“我累了,想要早些歇息,你回去吧。”

見他一步一挪,封逐心不放心,“師叔,你自己待著沒問題嗎?”

腳下倏然頓住,因她關心自己而歡喜,又因她關心道侶以外的人而不悅。腦子裡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大有難解難分之勢,硬邦邦說沒事,“趕緊走,不要打擾我休息。”

封逐心只當他被蠱蟲損傷了腦子,不能明辨是非,小聲嘀咕,“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快步挪到跟前,伸出手去扶住他的手臂,“師叔,我扶你到床上躺下。”

凌追夜心下彆扭,不情不願地回握住她的手腕,藉著她的力道往床榻的方向去。誰叫他現在每喘一口氣,連帶著脊背都鑽心的疼呢。

後背有傷,只能側躺。封逐心替他掖好被角,正欲轉身離開,卻發現那隻被她放生的七星瓢蟲又停在他肩上,覺得奇怪,一把將其捉在手裡。

“這隻瓢蟲怎麼又來了?”說著就要拿去放生。

凌追夜握住她的手,說不必,“上回忘了跟你說,這是我養的寵物。”

封逐心震驚了,嘴巴張成圓形,“養一隻蟲子當寵物?”腦子沒毛病吧。

凌追夜說是,“關鍵時刻有大用處。”

“上次你叫我捏死它!”封逐心翻了個白眼,拔高音量道,“哪有你這樣的主人,不顧及寵物的死活。”

凌追夜無半分愧意,“並非尋常瓢蟲,死不了,哪怕捏碎了也能復活。”

原來是靈寵啊!

封逐心立時來了興致,將瓢蟲舉止眼前寶貝似的打量著,用商量的口吻說:“師叔,可不可以把蟲子借我養幾天?”

凌追夜翻臉無情,說不可以。

封逐心心生不悅,撅嘴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連一隻蟲子都不肯給我。”

“蟲子的食物特殊,你拿去養危險。”

封逐心戳了下瓢蟲光滑的殼,“它以什麼為食?”

“新鮮血液。”

“新鮮血液?”封逐心大驚,忙將瓢蟲放回凌追夜手裡,順勢在錦被上擦了擦手,“這是一隻吸血蟲?”

凌追夜見狀沒忍住笑出聲來,邊笑邊道:“怕什麼?這隻蟲子為我所養,只以我的血液為食,旁人的血它自是看不上。”

嘖嘖,高貴著呢。封逐心退開一段距離,“這蟲子攻擊人嗎?咬不咬人?”

“不咬人,也不攻擊人。”

沒有攻擊性。封逐心表示不理解,“用來做什麼呢?還要吸自己的血,師叔你莫不是有受虐傾向?”

“自有妙用。”凌追夜略斟酌了下,補充道,“時機到了,再詳細和你說。”

吸人血的蟲子,不養也罷。封逐心甩甩手,對它的用途也不上心了,遂轉身往門口踱去。

目送她慢悠悠往外走,凌追夜忽而想起了什麼,出聲叫住她,“回去的時候,叫你大師兄來一趟,我有要事交代。”

腳下猛然頓住,封逐心回首看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裡泛著精光,壓聲道:“你懷疑大師兄?”

“別打聽,把話帶到就是。”

封逐心悻悻然,不再多問。

半盞茶的功夫,封逐心與江逾白一齊出現在凌追夜面前。

“你又來做什麼?”

聽牆角啊!封逐心給自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下巴抵著椅背,“我睡不著,來湊熱鬧。”

凌追夜本就無意隱瞞她,是以,開門見山對江逾白道:“浮玉山的還魂草發芽了,你去採來。”

浮玉山靈氣充沛,還魂草只生長於此地,但還魂草十年一生,數量有限,覬覦的修士不計其數,只有蹲守在還魂草生長的地方寸步不離,半年後方能在靈草成熟之際將其摘下。江逾白本就生有一顆靈草心,自是不會推辭。

果不其然,江逾白頷首應下了,“師叔放心,明日我就啟程。”

“明日?”封逐心騰地從椅子上起身,“要去多久啊?”

江逾白不知她心思,據實道:“短則半年,長則一年,以靈草的生長速度來定。”

這也太久了吧!她還有機會跟大師兄雙修嗎?

觀望須臾,凌追夜明知故問,“怎麼,你有異議?”

封逐心覷覷他的神色,不願叫他看穿了小心思,說沒有,略思忖了下,小聲道:“我可以陪大師兄一道去嗎?”

“不可以。”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毫不留情拒絕了她的請求,甚至不願意聽一聽她的理由。

“為什麼不可以?”封逐心急了,一年半載的,待江逾白回來,豈不黃花菜都涼了。

兩個人又異口同聲道:“危險。”

以前怎麼不知拏雲師叔與大師兄如此心有靈犀呢。封逐心撇撇嘴,還想再掙扎一下,“我寸步不離大師兄,一定不亂跑。”說罷偷摸朝江逾白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壓根兒不需要凌追夜出手,江逾白輕而易舉就讓她的幻想破滅了。

“浮玉山路途遙遠,你修為不高,帶你同行耗時太久。再者,那地方兇險得很,到時候我沒工夫顧及你的安危。”

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封逐心挺直的肩背慢慢垮塌下去,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蔫啦!

眼波一轉,落在凌追夜臉上,“師叔,當真不能去嗎?我想出門長長見識。”

“長見識?”凌追夜冷笑一聲,將她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看得透徹,“偌大一個玄微宗不夠你長見識,非要跑去妖獸頻出的浮玉山?”

其實去哪裡不重要,重點是跟江逾白同行。但這番話如何能說出口呢,哪怕厚著臉皮把話說得直白,也無法扭轉局面。拏雲師叔本就明令禁止她尋大師兄雙修,若是實言相告,如同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罷了,辦法總比困難多,總不能坐以待斃。

思及此,蔫蔫地坐回圈椅裡,不敢吱聲了。

亥時過半,江逾白起身告辭。封逐心跟屁股被火燒了一樣,猛地從圈椅裡彈起。

“師叔,我回屋睡覺了。”

說罷,馬不停蹄追了上去,臨到門口,一個不慎踢到門檻,險些徑直摔飛出去。

“哎唷!”回首訕訕一笑,一溜煙跑沒影了。

見她一副慌里慌張的樣子,凌追夜滿腔怒火越燒越旺。江逾白明早就離開,她還不死心,這人是專為氣死他而生的嗎?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以他對封逐心的瞭解,對方不鬧出點動靜來算是白活了。

不愧為天命道侶,果真“心有靈犀”。凌追夜的揣測沒錯,封逐心賊心不死,懷揣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思,誓要放手一搏。

匆匆回到房裡收拾妥帖行李,乘著夜色遮掩,鬼鬼祟祟溜到江逾白居住的院子。

方才大師兄並未聽她解釋,一口回絕了她的請求,礙於拏雲師叔在場,封逐心不便一哭二鬧三上吊,賣慘博取同情,以求大師兄帶她同行。

眼下夜深人靜,只她與江逾白兩個人,定要使出渾身解數,將自身的困境添油加醋悉數相告,她就不信江逾白會見死不救,放任她留在宗門等死。

拿定了主意,幹活兒的底氣更足了,腳下的步伐也穩健了。

心中激動,叩門的時候手抖得要命,竟有種第一次跟心上人偷情的錯覺。

房門吱呀一聲開啟,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皙俊美的面龐,黑髮藍眸,鼻樑挺直,胭紅的雙唇微抿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乍一看,像是在譏笑她。

“師叔,你怎麼在這裡?”嗓音劈叉了,腳下趔趄半步,封逐心一不留神,險些徑直摔進他懷裡。

“有點要緊事忘記交代,特來叮囑幾句。”凌追夜眼角含笑,卻叫人看了瘮得慌,隨手將胸前的長髮捋至身後,意味深長盯著她,“不是回屋睡覺了,你這是夢遊了?”

夢遊你個大頭鬼!

封逐心內心咆哮著,恨不能立時變身金剛,一拳將他捶到十萬八千里之外。

調開視線,乾笑兩聲,“大師兄要出遠門了,我來——我來送行!”

“哦?”凌追夜看向她空空的兩手,笑得更詭異了,“空手就來了,不準備送別禮物嗎?”

封逐心搓了搓手指,恨不能原地鑿個地洞鑽進去,硬著頭皮往下編,“我與大師兄關係好著呢,不在乎這些禮節,心意到了就行。”語畢不住朝江逾白使眼色。

江逾白總算領會了她的意思,截住了話頭,“阿心有這份心意,我很感動。不過,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屋休息吧。”

封逐心正感激涕零呢,聞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木頭就是木頭,對他抱有太高的期待純屬她眼瞎心盲。

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拏雲師叔虎視眈眈,一副能將她生吞活剝了的樣子。躊躇著,支吾著,到底沒說出半句有用的話來。倒退著往門口挪動,雙手扒住門框,把心一橫,作困獸之鬥。

“師叔,這麼晚了,你不回屋休息嗎?”

“年紀大了睡眠不足會長皺紋的,你的眼睛生得極美,若是長了魚尾紋,就不美觀了。”

凌追夜忽而往前兩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咬牙切齒道:“回,立馬回。”說罷,不給人反應的機會,一把攥住她腕骨,徑直將人帶出門。

房門在身後吱嘎吱嘎搖晃,眼看著要散架了。

“老實交代,你去找江逾白做什麼?”凌追夜將人送回房間,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布滿血絲,恍若燃燒著熊熊烈焰。

封逐心甩了甩手,想要從他的禁錮裡掙脫開,然胳膊擰不過大腿,她那點力量在凌追夜面前,可以忽略不計。

罷了,好女不吃眼前虧。

“我說過的,送行啊!”眨了眨眼,無辜的神情演繹得很是到位,“師叔老糊塗了吧。”

凌追夜當然不信她信口胡謅來的說辭,一寸一寸將她的心思剖析開。

“打算跟他生米煮成熟飯,趕在今夜與他雙修?”

幸而他有先見之明,封逐心一離開,先一步抵達現場,將她的不良居心扼殺在襁褓中。

什麼跟什麼啊?封逐心聽得雲裡霧裡,生米煮成熟飯這種話都出現了,“師叔,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及至此刻,她方才後知後覺,拏雲師叔情緒不大穩定。

中邪了嗎?

“我誤會什麼了?你倒是說來聽聽。”凌追夜不答反問,將人逼至書案旁。

後腰抵著桌沿,封逐心莫名心虛,“我沒打算跟大師兄做什麼,何來生米煮成熟飯一說?”

“是嗎?”擰緊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你去找他做什麼?總不能只為見他一面。”

陰陽怪氣。封逐心動了動手腕,總算從他的束縛裡掙脫開,支吾良久,愈發沒底氣了,聲如蚊蠅道:“真就是送別,沒別的意圖。”

心頭一股無名火熊熊燃燒,不知是該氣她身為有夫之婦仍覬覦外男,抑或氣她孤注一擲,意欲跟江逾白把生米煮成熟飯。

凌追夜騰地起身,額角青筋畢露,將案几上一個小包袱緊緊攥在手裡。

方才進門時腳步匆匆,未曾發現端倪,眼下他什麼都明白了。

她竟然要跟人私奔。

既是他凌追夜的天命道侶,又豈能容忍封逐心另有所屬。

滿腔慍怒無處宣洩,一股強勁的靈力從指尖漫出,門窗哐當哐當響個不停,悉數闔上了。

“從今後,不可踏出房間半步。”

作者有話說:

凌追夜:

小阿心:

-寶寶們,本文申榜了,暫定隔日更新,下章5.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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