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醒醒,該去給老爺夫人問安了。」
賈蓉在夢裡感覺有人推自己,又聽見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彎著腰站在床邊,眼神靈動且帶著一絲關切,嘴角掛著討好的笑。
「你是……」
他有一瞬間的宕機,茫然的目光在面容姣好的少女身上徘徊,掃過她頭上戴著的銀絲髻、耳垂上掛著的紅玉墜子,身上穿的桃紅刻絲銀鼠襖子、外罩的青緞鼠褂……
「哦,含章啊。」
眼見少女臉上浮現的一抹呆滯和驚訝,賈蓉神經一跳,猛地想起來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名為『含章』的少女笑道:「馬上就要辰時(九點)了。」
說著,伸手搭在賈蓉的額頭上感受了一會兒。
「怎麼?」賈蓉一時沒有理解這個舉動。
「還好沒事。」含章鬆了一口氣,略帶嬌嗔地責怪道:
「爺,你想發憤圖強,可也要注意身體,哪能像昨晚一樣,點著燈通宵看書的?我和檀雲輪流值夜,差點都沒熬過,寅時你才趴在桌上睡了,我們花了好大的勁兒才將你背上床,好在沒有受涼傷風,不然我們萬死難辭!」
「……」賈蓉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打了一個哈欠道:「看入迷了。」
說罷,掀開被子起了床。
這時另外一個少女端著銅盆、手巾、牙刷青鹽等物走進來,賈蓉看了一眼,想起她就是『檀雲』,兩個大丫鬟之一。
有含章、檀雲伺候洗漱,接著又走進來兩個整理床鋪、開窗通風、處理穢物的丫鬟。
全程不用自己動手,軟玉溫香在側,賈蓉臉上卻閃過一絲不自然。
從賈嶸到賈蓉,兩天多的時間,他還沒來及適應身份以及階級上的轉變。
洗漱完畢,含章、檀雲取來穿戴。
賈蓉瞥了眼含章捧著的杏黃色長衣,織金緞面的料子上面是大團花的紋樣,以及檀雲捧著的一頂鑲寶金冠,看得他直搖頭。
「太浮誇了,換套素雅點的。」
賈蓉說了句,接著坐在鏡前,看著照出的一張面目還算得上俊朗,不禁暗自點頭,就是頭髮有點亂,伸手扒拉兩下,那幾綹髮絲甚是頑強。
「爺,你的手哪是幹這個的?我來罷。」
含章見狀,將手中的衣服交給檀雲,讓她重新去取一套素雅些的,接著走到賈蓉背後替他細心的整理髮型。
一雙水蔥似的手在髮間穿梭,原本雜亂的長髮逐漸理順,賈蓉透過鏡中的映照打量了會,忽看到後面標緻的一張俏面。
十五六歲的少女已經長開,眉目間流露些許媚態,嘴角掛著笑意,見賈蓉看她,露出羞澀的笑,但沒有選擇移開目光逃避,反而略顯大膽的對視。
賈蓉心中一動。
也是,他十五歲,含章十六,都到了婚配的年紀。
作為他的貼身丫鬟,嫁給他做妾,未來當他的姨娘,絕對是十分體面的歸宿。
況且由奢入儉難,在賈蓉房裡當丫鬟穿金戴銀,過的比普通富戶家的小姐還體面,要是哪天被放出去配個小廝、粗漢,恐怕得慪死。
「爺,好、好了。」含章再大膽,也是一個青春懵懂的少女,眉來眼去間,粉臉不覺間飛紅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