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顯德六年,周世宗柴榮病逝於北伐之中。顯德七年正月初一,後周朝廷風聞契丹和北漢聯兵南下,宰相範質等人不辨真假,匆忙派遣趙匡胤統率諸軍北上抵禦。
當夜,在距開封二十公里的陳橋驛燈火輝明。
“快,追。”躲在草堆裡的百里幽蘭見那些士兵從四面八方漸漸靠近,心裡無比焦急。
突然,她發覺左側無人,趁機低著身子從那處快速跑出去。
“她在那——”最終還是被那些士兵發現了。
一隻箭瞬間飛了過來,幽蘭抱頭蹲了下來。那隻箭卻沒有射到她,被飛來的另一隻箭打偏了方向。但還是擦過幽蘭的手臂,留下了傷痕。
百里幽蘭捂著手,看到追來的人,毫無猶豫轉身就跑。
“啪”的一聲,那個射箭計程車兵被一黑衣男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誰讓你放箭的?”趙普氣憤地嚷道。
“先生息怒,還是先將人追回來要緊。”旁人趕緊勸說。
“都給我聽著,我要活捉,活捉。你們若是膽敢傷她半分,殺無赦。”
此話一出,身旁的將士莫不覺得脖子上一股冷意。
而這邊的百里幽蘭漫無目的地跑著,未曾想自己跑到絕境。望著前面的懸崖,幽蘭想回頭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卻見追兵已至。
“蘭兒——”趙普首當其衝,站在幽蘭面前。卻在見到她血跡斑斑的手臂時,驀然心中百感交集。
“你別過來——”百里幽蘭呵斥住他上前的腳步,“你若再向前一步,我便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靠近。”趙普嚇得後退幾步,“你受傷了,我帶你回去止血,可好?”
百里幽蘭冷笑道:“你還有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怎麼不去趙匡胤那聽封領賞?”
“你何時發現的?”他問。
“這重要嗎?”幽蘭扶住血流不止的手臂,緩緩退後,每一步都牽動著他的呼吸。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擔憂,但這一次她不會再被表象迷惑了。
“我真的沒有想過你才是趙匡胤身後的那個人。我錯以為你一直是站在陛下身邊的。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從一開始的見面,便是你與趙匡胤設計好的,是嗎?”
幾番問話,趙普無言以對,沉默不語。
“趙普,是不是當初在樊樓開始,你就算計著今日的每一步了。”百里幽蘭回想起種種,發覺自己真是傻,現在才察覺。
“你聽我說——”趙普輕聲喚她,慢慢移動著身體,“是,我從一開始便認識元朗。之所以故意在陛下面前裝作不認識,也只是因為當時以陛下的能力才能舉薦我入仕。這一切我無意欺騙你,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好,好一個時候未到。今日你助趙將軍黃袍加身,可曾想過柴家僅剩的孤兒寡母。”
趙普舉手,鄭重地說:“此事我擔保,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他們一根頭髮。即使你不信任我,難道連元朗的人品也不相信嗎?”
百里幽蘭搖搖頭,迷茫地說:“你們如此欺瞞於我,讓我如何信你。當初我竟還傻傻地在陛下面前力保你。趙普,你究竟致我於何地。”
“先生,正事要緊。”一旁的人著急地催促,“得先拿到手諭才行。”
百里幽蘭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手諭,這是柴家人最後的護命符,她絕對不能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