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叫什麼名字?”
無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稚嫩又清純的聲音落入耳畔,少年微微怔了一下,開口如玉石之聲,“姓李,名世民。”
他雖還是少年模樣,看起來不過比無憂大三四歲的樣子,可他卻比無憂高出了一個頭,說話的語氣也是像大人一樣沉穩。無憂低眉抿唇笑了笑,抬頭看著他,眸光明媚,“那我叫你世民哥哥好不好?”
“好啊。”
他輕聲答應了。
樹枝上紛飛的桃花掉落在無憂的長髮上,為年少的她增加了一絲美豔,她水眸中如浴春風的笑容,似乎有些晃到了他心裡。眼前的女子不過是七八歲模樣的孩童,可她嘴角的嬌笑竟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少年移開了目光不再看她,無憂也將視線落在那紛揚的桃花上,滿目繁花。
靜立了一會,無憂忽然想起了什麼,低眸從廣袖中掏出一塊精緻的玉佩,她往前一步遞到他面前,“世民哥哥,這是你方才掉落的玉佩。”
半響,他都沒有開口說話,也無任何動作。
直到無憂疑惑地抬起頭看他時,他才望著她緩緩道:“你我有緣相識,這塊玉佩既然被你撿到,那就送你好了。”
無憂水眸一怔,稚嫩白皙的臉龐上浮起了絲絲紅暈,她又垂下了眉眼,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玉佩雖然是她撿到的,但畢竟是他的東西,貿然收下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吧……
無憂悄悄抬眸瞥了他一眼,見他年少俊逸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無憂暗自幽嘆,只好將玉佩再次放回袖中。
“小妹,你怎麼在這?再不回去父親可就要責怪了。”
長孫無心突然的到來,結束了他們這場短時間的相遇,無憂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被姐姐帶走了。
手被長孫無心牽著走,無憂卻頻頻回頭,回望那桃林中的少年。
他靜靜地站在樹下,望著漸漸遠去的她,他平靜如水的目光好似有了變動,但由於相隔的距離漸遠,她已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只能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
時光如水,自那日桃林一別,至今已過去一年。
又是煙花三月的季節,無憂獨自來到洛陽城外的桃林,去年她和他就是在這片桃林相遇的。無憂在繁華的桃樹下漫步,手中握著的玉佩滲著絲絲涼意。
這一年裡無憂都沒有再見過他,無憂心裡猜測,許是他不是洛陽人,所以一別後便再沒見過。
無憂雖年紀尚小,卻也懂得些人情世故。
她是父親最小的女兒,因此父親和母親都視她如掌上明珠,對無憂寵愛有加,伯父還特為她介紹了一門親事,當朝的皇親國戚,唐國公府李淵的公子。當兄長與她說起此事的時候,無憂略微驚了一下,沉著的心不知是喜還是憂。
聽兄長說,伯父認為李淵的夫人竇玉是位奇女子,她教出的兒女定會大有所成,故而才勸父親與唐國公結為姻親。
不久後,兄長便告知她,唐國公同意與長孫府定下婚約。
由於無憂年齡尚小,暫時只有一紙婚約,等到無憂到了適婚之年再談婚論嫁。
微風吹拂,枝葉輕搖,她望著漫天飄落的桃花,一如去年那般繁華,沉下心思緒漸漸悠遠。
他也姓李,會不會與唐公府有關係呢?
可這只是無憂的猜想,機率微乎其微,想想便作罷。如果她長大後嫁去了李家,那她和他此生還有緣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