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給霍去病當弟弟的那些年](https://www.51du.org/image/202606/b8c54ae57045bfdb0bad41c26b6d3801.jpeg)
二月初,乍暖還寒,河水裡混著冰凌子,凍了一冬的地還沒醒透,農人已經開始在田間忙碌。
春耕在即,勸課農桑是重中之重,平陽官署也是天剛亮就忙的熱火朝天。
尚未處理的竹簡堆滿案頭,有待核驗的糧種籍冊,有今春需要組織的各種勞役,還有長安快馬加鞭送至地方的春耕詔令。
大漢官吏分途,縣城官署中只有縣令、縣丞、縣尉等極少一部分人稱得上是“官”,餘下八九成都是負責具體執行政務的佐吏。
基層小吏一年四季都很忙,春秋兩季尤其的忙,聽說朝廷很快還要對匈奴用兵,到時郡縣向前線輸送各種物資更是忙上加忙。
戰事的安排還沒下來,他們也不知道到時平陽縣會負責什麼,不過那不是升斗小吏該關心的事情,他們要操心的是眼下的督勸農桑。
開戰後攤派下來什麼他們就幹什麼,聽命行事就完事兒了。
官署前廳,幾個書佐正圍著丈量田畝的輿圖發愁。
每年春耕都有田埂糾紛,今年也不例外。
開春河水化凍,城外有條小河因為碎冰堵塞導致河道偏移,以河為界的兩個裡都不肯退讓,雙方里正大老遠跑到官署對峙,鬧上公堂也不好處理。
這種事情能不摻和就不摻和,抱著竹簡的刀筆小吏輕手輕腳繞過前廳,生怕慢一步就被抓過去評判對錯,“今春各鄉送來不少娃娃到縣學,仲孺,你家小郎是不是也到了入學的年紀?”
自文翁在蜀地建立學宮使原本有蠻夷風的巴蜀一帶文風大振教化大興,各地主官爭相效仿施行教化,直到四五年前朝廷下令天下郡國皆立學宮,地方官學的具體章程才算是定了下來。
平陽離長安不算遠,現任平陽侯曹襄也不是橫徵暴斂不管百姓死活的人,是以平陽侯國的鄉學縣學都辦的紅紅火火。
埋頭核對各鄉春耕鐵農具數量的霍仲孺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和他一起對著簿子核算的小吏就滿眼豔羨的說道,“還記得前幾年仲孺家的阿光剛入學的時候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回去哭,哭為什麼阿光背書看一眼就會他卻背不下來,今年小郎入學要是和他兄長一樣,又得多一群回家找爹孃哭的娃娃。”
霍仲孺無奈,“這話莫要在孩子們面前說,他們聽到會不高興。”
“知道知道,在娃娃們跟前說這個跟挑撥離間似的,我們懂。”正說著,前廳那兩個起爭執的里正就扭打著滾到門口,幾個人連忙過去拉架,還有人去喊縣尉過來主持大局,“有話好好說!春耕在即不可內鬥,誤了春耕休怪律法無情!”
院中一片混亂,眾人很快連說話的工夫都沒有。
官署裡忙忙碌碌,隔了條街的官學也熱熱鬧鬧。
書院門口,十二三歲的少年郎對著今年剛入學的弟弟叮囑道,“筆、竹簡、書刀、墨丸還有其他能用到的東西都在書囊裡,阿兄在隔壁上課,有什麼事情就去找阿兄。”
第一次來上學的小小少年對接下來的生活非常好奇,接過書囊一本正經的回道,“阿兄放心,我很乖。”
霍光不太放心,“真的會乖?”
“真的真的。”霍昭小雞啄米般點頭,“阿喜和阿越都在,阿兄信不過我還信不過他們嗎?”
他們父親在官署為辦差,這年頭家貧不得推擇為吏,能當上小吏的條件都不錯,為了給孩子鋪路都不會錯過官學。
按規矩適齡孩童八歲入小學十五歲入大學,然而十二三歲的少年郎已經可以當成勞力來為家裡減輕負擔,到時便只有富裕家庭才會繼續讓孩子去官學讀書。
也就是說,今年新入學的新生裡有好幾個都是熟人。
霍光:……
還真不太能信得過。
不等操心的兄長再說話,著急進去和小夥伴碰面的小小少年就再次開口催著兄長去隔壁院子,“阿兄阿兄,先生馬上就到,我們不要在門口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