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禮包：對家假唱實錘？
老舊諾基亞的鈴聲像生鏽的鐵皮在摩擦，尖銳得能刺破地下室潮溼的黴味，在不足十平米的逼仄空間裡瘋狂反彈，震得林雅耳鼓發麻。螢幕上跳動的“芳姐”二字，紅得刺眼，彷彿帶著公司頂層辦公室特有的冷香與壓迫感，燙得她蜷在膝蓋上的指尖微微抽搐。
芳姐，張芳，業內出了名的“勢利眼經紀人”，手底下攥著七八個像她這樣的“糊咖新人”，資源分配永遠向流量傾斜，處理麻煩的速度比誰都快——前提是把麻煩從公司名聲上徹底撇清。林雅至今記得，去年她被某網紅碰瓷時，張芳第一通電話不是安慰，而是罵她“沒眼力見，連躲著是非走都不會”。
現在，她怕是又成了張芳眼裡“最沒眼力見”的那個。
林雅盯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餘光瞥見視野左下角懸浮的半透明介面——幽藍色的光膜如同淬了冰的玻璃，【緊急任務：絕地反擊】的字樣下方，紅色倒計時正一秒秒跳動。接，還是不接？
接了，大機率是解約通知和雪藏警告，像三年前她剛籤公司時，那個被全網罵“資源咖”的女孩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行業邊緣。不接？張芳有的是辦法折騰她，斷了她最後一點跑龍套的機會不說，違約金能讓她揹著債務打十年工。
地下室的空氣裡混著牆角黴斑的味道和廉價泡麵的餘味，林雅深吸一口，胸腔裡突然竄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反正已經跌到泥裡了，再往下，還能有什麼更糟的？
指尖用力按在接聽鍵上，指腹的薄繭蹭過螢幕裂痕，她下意識開了擴音，聲音低啞卻堅定：“喂，芳姐。”
“林雅！你死哪兒去了？！”
張芳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尖銳中裹著怒火，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燙著精緻的大波浪，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用力抿著，手指不耐煩地敲著辦公桌，桌上大概還放著給王總泡的頂級龍井。
“劉導的電話直接炸到王總那兒了！說你演技爛得像塊木頭就算了，還敢在片場陰陽蘇沐晴？嘲笑她哭戲擠不出眼淚，嘲笑劉導拍的是‘老年愛情片’？”張芳的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你能耐了啊！當初籤你進來是讓你演戲的，不是讓你當跳樑小醜的！”
林雅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能清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抽泣聲，是張芳最近力捧的新人李薇薇，那姑娘最擅長裝柔弱，上次林雅不小心打翻她的咖啡，她也是這樣哭著告狀，害得林雅被罰了半個月工資。
“芳姐，是蘇沐晴先故意NG，還把臺詞改得讓我沒法接戲……”林雅試圖解釋，喉嚨乾澀得像卡了沙。
“閉嘴！我不想聽你找藉口！”張芳粗暴地打斷她，“劇組那邊放話了，有你沒蘇沐晴！王總已經拍板了，立刻跟劇組解約，違約金從你未來三年的分成里扣，扣不完就等著法院傳票！”
預料之中的結果，卻還是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林雅自嘲地勾了勾唇，三年青春，換來的就是“棄子”的下場。
“還有！”張芳的語氣冷得像冰，“你給公司造成的負面影響太大，無限期雪藏！微博、抖音賬號今晚之前上交，以後沒公司允許，不準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敢私接採訪，你就等著賠天價違約金！”
無限期雪藏。
這五個字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林雅心上。她想起三年前揹著揹包來北京的自己，攥著爸媽湊的生活費，信誓旦旦說要闖出一片天。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如果是十分鐘前，她或許會崩潰大哭，或許會卑微哀求。但現在……
林雅的目光再次落在系統介面上，【瓜訊（中度）：蘇沐晴專科肄業，學歷造假；瓜訊（重度）：蘇沐晴某晚會假唱，後臺有原音錄音】。
蘇沐晴，公司力捧的“學霸小花”，對外宣稱是名牌藝術學院本科畢業，唱歌演戲樣樣精通，可誰能想到，這些都是包裝出來的假象？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在腦海中炸開，像黑暗中點燃的導火索，瞬間照亮了所有絕望。
“芳姐，”林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公司做這個決定，問過蘇沐晴的意見了嗎？”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兩秒，張芳的聲音帶著狐疑和更甚的怒火：“你什麼意思？這事跟沐晴有什麼關係？林雅我警告你，別想拉人墊背！現在立刻滾回公司籤解約協議！”
“芳姐別急啊。”林雅的笑聲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幾分詭異的輕鬆，“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們公司這位‘未來一姐’，好像……沒拿到大學畢業證吧？”
地下室裡只剩下老舊冰箱的嗡鳴，死一般的寂靜。
電話那頭傳來張芳驟然加重的呼吸聲，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林雅！你胡說八道什麼？！”張芳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沐晴是藝術學院正經本科畢業，畢業證、學位證都有官方備案！”
“官方備案？”林雅嗤笑一聲，意念一動，系統介面立刻彈出【檢視證據】的選項，裡面躺著蘇沐晴的肄業證明截圖，還有她當年辦理假證的轉賬記錄。她試著用意念將截圖傳送給張芳，心裡並沒抱太大希望。
可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嘶”的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張芳的聲音瞬間變調：“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這是P的！絕對是P的！”
“是不是P的，芳姐心裡沒數嗎？”林雅的聲音慢條斯理，掌心卻沁出了冷汗，“或者，我們可以問問藝術學院檔案室的李老師？他當年可是親手給蘇沐晴開的肄業證明。還有幫她□□的王先生，聽說他最近賭債纏身，正愁沒人接濟呢。”
系統提供的證據鏈清晰得可怕，林雅甚至能看到李老師的辦公電話和王先生的住址片段。這些資訊，足夠讓張芳慌神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張芳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李薇薇停止抽泣後，小心翼翼的吸氣聲。
林雅心裡清楚，她賭對了。蘇沐晴的“學霸人設”是公司砸了百萬資源打造的，一旦崩塌，不僅蘇沐晴星途盡毀，公司的股價都會受影響。比起她這個無足輕重的小演員，蘇沐晴才是公司的“搖錢樹”。
“小雅……你到底想怎麼樣？”良久，張芳的聲音傳來，帶著強行壓抑的顫抖，連稱呼都從“林雅”變成了“小雅”，透著幾分刻意的親近。
主動權，終於落到了她手裡。
“我不想怎麼樣。”林雅靠在冰冷的鐵門，後背傳來的涼意讓她保持清醒，“只是覺得，公司不分青紅皂白就雪藏我，不太公平。”
她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劉導說我態度不好，我要他公開道歉澄清。要麼，讓我繼續留在《浮生若夢》劇組；要麼，給我一個同等價值的資源。”
這是系統任務的核心要求，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籌碼。
“不可能！”張芳立刻反駁，聲音尖銳，“劉導是什麼人？讓他道歉比登天還難！《浮生若夢》的角色也不可能給你留著！”
“哦？”林雅的語氣淡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那看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正好我認識幾個娛樂記者，他們對‘學霸小花學歷造假’的新聞，應該很感興趣。”
“你別亂來！”張芳徹底慌了，聲音帶著哀求，“小雅，有事好商量！你給我點時間，我跟王總彙報！”
林雅看了一眼系統倒計時，還有22小時15分鐘。“可以，24小時內，我要看到結果。否則，明天早上，蘇沐晴的肄業證明就會出現在各大娛樂頭條。”
“好！好！24小時！”張芳幾乎是咬著牙答應，“你千萬別跟別人說！”
“那就要看公司的誠意了。”林雅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從汗溼的手中滑落，“啪”地砸在水泥地上，螢幕裂痕又多了幾道。林雅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地發抖。
她剛才，竟然威脅了張芳？威脅了那個一手掌握她命運的經紀人？
心臟狂跳不止，既有著逆襲的快意，又有著深深的後怕。公司會不會狗急跳牆？蘇沐晴會不會找人報復她？那個神秘的系統，還能再幫她一次嗎？
林雅撿起手機，視野中的系統介面依舊懸浮著，幽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地下室裡，像一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緊急任務：絕地反擊】
【剩餘時間】
時間，在焦慮與忐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雅像是活在驚弓之鳥的世界裡。
她不敢開燈，怕被隔壁的租客看到，只能藉著手機螢幕的微光蜷縮在角落。不敢點外賣，只能啃著抽屜裡剩下的半包蘇打餅乾，就著涼白開下嚥。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電梯執行的叮咚聲、甚至窗外偶爾劃過的車燈，都會讓她猛地繃緊身體，下意識地握緊手機。
她反覆研究系統介面，【今日瓜田】顯示“明日5:00重新整理”，【系統商城】還是灰色的，只有【瓜訊存檔】裡的兩條資訊清晰可見。她試著用意念呼喚系統，卻沒有任何回應，彷彿那只是她瀕臨崩潰時的幻覺。
可指尖殘留的手機涼意，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都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就像一個拿著炸藥包的新手，不知道引線什麼時候會燃，也不知道爆炸後，會不會連同自己一起毀滅。
夜幕漸深，地下室的溫度越來越低，林雅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眼皮越來越沉，卻不敢睡著。她怕自己一閉眼，就錯過了張芳的電話，錯過了唯一的機會。
晚上九點十七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芳姐”兩個字再次亮起。
林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喂，芳姐。”
“林雅，”張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沒了之前的囂張，多了幾分謹慎，“我跟王總談過了。”
林雅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
“《浮生若夢》劇組那邊，劉導態度太硬，說什麼都不肯讓你回去。”張芳頓了頓，“違約金公司可以幫你墊付，但你以後要為公司免費工作一年，抵消這筆錢。”
林雅的心沉了下去，最關鍵的要求，還是沒能實現。
“不過，”張芳話鋒一轉，“王總動用了一些人脈，給你爭取到了一個綜藝資源。草莓衛視的《勇敢吧！菜鳥！》，周播戶外挑戰真人秀，缺一個固定女嘉賓。這檔節目雖然是小成本，但上星播出，曝光度比網劇高，而且主打‘糊咖逆襲’，很適合你。”
《勇敢吧！菜鳥！》？林雅立刻想起前幾天在娛樂新聞上看到的預告，嘉賓都是些沒名氣的藝人，節目形式是野外生存+遊戲競技，據說拍攝條件很艱苦，還有惡意剪輯的傳聞。
“這是公司能給你的最好條件了。”張芳的聲音帶著一絲施捨，“明天上午九點來公司籤合同，後天進組。至於道歉，王總會讓劇組那邊停止擴散對你不利的言論，冷處理就是最好的澄清。”
林雅看向系統介面，【任務目標：利用已獲得瓜訊，在24小時內，扭轉當前被驅逐的負面局面，並獲得《浮生若夢》劇組的公開道歉或同等價值的職業機會。】
這個綜藝，算“同等價值”嗎？
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再逼下去，公司可能真的會魚死網破。
“好，我答應。”林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算你識相。”張芳鬆了口氣，語氣又恢復了幾分頤指氣使，“記住，簽完合同就把蘇沐晴的那些東西刪乾淨，以後不準再提，否則公司饒不了你！”
電話結束通話，地下室再次陷入寂靜。
林雅呆呆地坐著，心裡五味雜陳。不用被雪藏了，還得到了上星綜藝的機會，這算是逆襲嗎？可為什麼，她心裡卻沒有一絲喜悅，只有無盡的茫然？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扭轉職業危機，獲得草莓衛視《勇敢吧！菜鳥！》固定嘉賓職位，符合“同等價值的職業機會”判定標準。】
【緊急任務：絕地反擊，完成！】
【任務完成度評定：B+】
【任務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瓜能 x 50，系統經驗值 x 100。】
【宿主等級提升至 Lv.1！】
【系統商城功能已解鎖！】
【每日瓜田重新整理功能已開啟！（將於次日凌晨5:00重新整理）】
視野中的系統介面瞬間更新，等級圖示亮起，【瓜能：50】的字樣格外醒目，原本灰色的【系統商城】圖示，此刻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任務……真的完成了？
林雅愣愣地看著介面，劫後餘生的慶幸、利用手段的愧疚、對未來的迷茫，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下意識地點開【系統商城】，介面立刻展開，分為【指定瓜訊區】、【屬性強化區】、【特殊道具區】三個板塊。
目光掃過【指定瓜訊區】，一個商品讓她瞳孔驟縮——
【指定瓜訊（輕度）：《勇敢吧！菜鳥！》節目組內定冠軍為流量小生江辰，存在惡意剪輯嘉賓黑料、製造衝突博眼球的規劃。售價：瓜能 x 40。】
內定冠軍？惡意剪輯？
林雅的心猛地一沉。她以為的救命稻草，原來也是一個佈滿陷阱的漩渦。
那個神秘的吃瓜系統，到底是來幫她的，還是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淵？
她看著商城裡的瓜訊，又看了看自己僅有的50點瓜能，指尖冰涼。
明天就要籤合同進組了，這個綜藝裡，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瓜”？她又該如何應對？
夜色漸濃，地下室的幽藍光芒，映著她眼底的迷茫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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