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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替罪羊和真正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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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羊和真正的陰影

“裁縫”魏國華的名字,在輿論的烈火中被炙烤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娛樂圈彷彿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地震。那些習慣了用花邊新聞和粉黑大戰填充版面的營銷號們,突然發現自己的流量密碼失靈了——不管他們發什麼,評論區永遠有人在追問“魏國華抓到沒有”、“墜亡案什麼時候有結果”。

更讓一些人坐立不安的是,一些沉寂已久的賬號開始復活。

張某墜亡案的家屬張雪,在那條引發轟動的長文之後,沒有再發新內容。但她悄悄地關注了幾個法律博主和曾經報道過此案的記者,這個微小的動作被截圖傳播,引發了新一輪的猜測:家屬在準備什麼?

曾經對“資料幽靈”報告諱莫如深的幾家主流媒體,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水溫。一家有官方背景的法制類報紙,在不起眼的版面刊登了一篇評論文章,標題是《網路爆料與司法介入的良性互動》,雖然沒有提及具體案件,但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什麼。

甚至有一位退隱多年的老藝術家,在接受某文化類節目採訪時,罕見地主動提及了“行業亂象”。他對著鏡頭說:“有些人,有些事,早晚要還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主持人尷尬地試圖轉移話題,但影片片段已經被擷取傳播。

而風暴眼中的魏國華本人,人間蒸發了。

據“巢xue”監測的資訊,他的手機訊號在三天前徹底離線,名下兩張銀行卡有少量資金被取現的痕跡,但之後就再無任何活動。有傳言說他已潛逃出境,有說他被“老K”餘黨藏匿起來,還有更離奇的說法——他可能已經被“處理”了,以免開口說話。

但林雅知道,無論魏國華在哪裡,這場輿論戰的焦點,都必須儘快從“誰是兇手”轉移到“誰在握刀”。

因為,魏國華只是一把刀。

刀可以藏起來,可以銷燬,但握刀的手,必須被看清。

“深水”點裡,氣氛比幾天前鬆弛了一些,但依然緊繃。

周振濤的身體狀況在藥物和相對安穩的環境下有所好轉,雖然依舊咳嗽,但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他開始主動參與討論,提供一些過去因為恐懼而刻意遺忘的細節。

最關鍵的突破,來自周小飛。

營救行動成功後,周小飛被秘密轉移到了另一個更隱蔽的據點,由“資料幽靈”的另一組人負責照顧和初步問詢。那個被囚禁多日的年輕人,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和混亂後,開始斷斷續續地回憶起一些他聽到的、看到的碎片資訊。

今天上午,一份由周小飛口述、經“資料幽靈”整理核驗的證詞摘要,透過加密渠道傳到了“深水”點。

林雅從頭到尾讀了兩遍,後背一陣陣發涼。

周小飛被囚禁的地點,確實是城北那個廢棄印刷廠。但在被關押的日子裡,他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看守他的幾個人,偶爾會在他面前打電話、交談,大概以為他被嚇得神志不清,或者根本不在乎被聽見。

周小飛聽到了幾個名字。

“魏哥”——這個他知道,是那個偶爾來視察的、眼神最可怕的男人。看守們提到魏哥時,語氣裡帶著畏懼和討好。

“李總”——這個他也知道,是某家與徐文淵有過合作的傳媒公司的老闆,姓李,具體名字不清楚。看守們有一次通話,提到“李總那邊催得緊,說人質不能出事,有用”。

最讓林雅在意的,是另一個代號——“高叔”。

周小飛說,有一次他半夜被噩夢驚醒,聽到門外兩個看守在低聲聊天。一個說:“這事兒什麼時候是個頭?天天守著,煩死了。”另一個說:“急什麼,上面有高叔頂著,咱們就是幹活拿錢。”第一個問:“高叔到底什麼來頭?連魏哥都聽他的?”第二個壓低聲音說:“少打聽。高叔,那不是咱們能聊的。”

“高叔”。

這個稱呼,第一次出現在他們的情報網中。

“巢xue”那邊收到這個資訊後,立刻啟動了專項檢索。幾個小時後,一份初步分析報告發了過來。

“高叔”不是正式的商業人物或公眾人物,在公開的工商資訊、媒體報道中沒有任何痕跡。但在“資料幽靈”從多個加密渠道獲取的碎片資訊中,“高”這個姓氏,曾以極其隱晦的方式出現過幾次——

在三年前張某墜亡案發生後,某匿名論壇曾有人發帖,稱“姓高的才是真大佬,張某得罪的不是徐,是更高的人”。帖子發出後不到半小時就被刪除,發帖人賬號被登出。

在蘇蔓的遺稿中,曾有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有些事,徐也做不了主。真正的陰影,在更上面。”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蘇蔓的絕望之言,但現在看來,或許她確實知道些什麼。

在徐文淵生前的某次加密通話(被“清道夫”截獲但未破譯)中,曾出現過一次模糊的指稱——“上面那位”,通話物件提到“資金通道已經按上面那位的意思清理乾淨”。

這些碎片,如果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徐文淵、“裁縫”魏國華,甚至“星耀世紀”的那些資本大佬,或許都只是某個更大棋盤上的棋子。真正的棋手,隱身幕後,從不露面。

“高叔”是誰?他有什麼背景?他與徐文淵是什麼關係?與三年前的墜亡案有沒有直接關聯?

林雅將這根新的線索,小心翼翼地收好。現在還不是追查的時候,但她知道,這根線,遲早要扯出來。

輿論場上,關於“裁縫”魏國華的熱度,在持續了三天後,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一些力量開始試探性地反撲。

當天下午,幾個長期以“娛樂圈法律專家”形象出現的微博大V,幾乎同時釋出內容相似的長文,主題是“網路爆料不能代替司法審判”、“警惕輿論干預司法公正”、“維護嫌疑人合法權益”。

文章寫得很聰明,通篇沒有替魏國華辯護,而是站在“法治”和“程序正義”的道德高地上,提醒公眾“保持理性”、“等待官方通報”。評論區裡,大量水軍賬號湧入,用整齊劃一的句式刷屏:“支援依法辦案,不信謠不傳謠”、“讓證據說話,讓法律裁決”。

這套話術,看似中立客觀,實則是在消解輿論的壓強。一旦公眾接受了“等官方通報”的邏輯,關注的熱情就會自然冷卻,而那些掌握通報節奏的力量,就有了足夠的操作空間。

緊接著,另一波更隱蔽的操作開始了。

有營銷號開始釋出“深度揭秘”,內容是“魏國華的真實身份”——不再是“殺人嫌犯”,而是“徐文淵的可憐替罪羊”。文章繪聲繪色地描述魏國華如何被徐文淵利用、脅迫、最後拋棄,把他塑造成一個被資本裹挾的悲劇小人物。甚至有人開始炒作“魏國華早年喪父、母親臥病在床”的悲情故事,試圖引發公眾的同情。

這種“塑造替罪羊”的手法,林雅太熟悉了。當一個人犯下的罪行無法洗白時,就把他包裝成“更大罪惡的犧牲品”,用悲情沖淡罪責,用“他也是受害者”來模糊公眾的憤怒焦點。

“他們想把魏國華變成‘被犧牲的棋子’。”“鍵盤”一邊分析資料一邊說,“這樣一來,公眾的情緒就會從‘嚴懲兇手’轉向‘揪出幕後黑手’。而‘幕後黑手’是誰?他們可以慢慢編,編成一個虛無縹緲的‘資本怪獸’,最後不了了之。”

林雅盯著螢幕上那些“魏國華悲情故事”的標題,眉頭緊鎖。

這一招,比直接替魏國華辯護更陰險。它承認魏國華有罪,但試圖把罪責轉移到一個抽象、模糊、無法追究的“資本系統”上,從而讓具體的、活生生的責任人——那些下達命令、提供資金、掩蓋罪行的“手”——逃脫懲罰。

“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林雅說,“必須把話題拉回具體的責任鏈條上。魏國華是刀,但刀不會自己殺人。握刀的手是誰?下達‘處理乾淨’指令的是誰?事後掩蓋真相的是誰?誰有能力調動資源關押周小飛?誰有動機除掉張副總?”

她看向“鍵盤”:“整理一份時間線和責任鏈圖,從張副總墜亡前三個月,到魏國華失蹤。把每一個關鍵節點上,可能出現過的具體人物、公司、資金流動都列出來。徐文淵是明面上的,但徐文淵上面還有誰?魏國華聽命於誰?周小飛聽到的‘高叔’,在這個鏈條裡處於什麼位置?”

“鍵盤”點頭,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

林雅又看向小谷:“聯絡‘巢xue’,我需要和薇姐重新建立溝通。她曾經是‘裁縫’的財務顧問,應該知道‘裁縫’上面還有誰。即使她不知道名字,也一定見過那些人的影子。還有‘園丁’,他既然能拿到‘裁縫’的罪證,就說明‘清道夫’內部對這條線的追查比我們深。我們需要交換資訊。”

小谷立刻起身去處理。

周振濤一直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著林雅的佈置。此刻,他忽然開口:“林姑娘,我……我想起一件事。”

林雅看向他。

“當年《追光者》後期,資金最亂的時候,徐文淵有一次喝多了,跟我吹牛。他說,‘老周,你別以為就我一個人盯著你這專案,我上面有人。那些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我當時以為他就是酒後胡話,想嚇唬我。但現在想想……”周振濤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說‘那些人’,是複數。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

這個資訊,與周小飛聽到的“高叔”,與蘇蔓遺稿中的“真正的陰影”,與“資料幽靈”監測到的“上面那位”,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林雅走到那臺老舊的電腦前,開啟一個空白的文件。

她需要寫點什麼。

不是給公眾看的爆料,而是給自己梳理思路的“脈絡圖”。

已知的核心人物:

·徐文淵(老K):明面資本代理人,已死。

·魏國華(裁縫):執行者,失蹤。

· “李總”(傳媒公司老闆):提供資金或資源支援?身份待核實。

· “高叔”(代號):疑似更上層的操控者,無公開資訊。

已確認的罪行:

1. 張某墜亡案(三年前):涉嫌謀殺,魏國華直接涉案。

2. 蘇蔓壓迫案:透過“補充協議”控制藝人,致其抑鬱自殺。

3. 周振濤父子迫害案:綁架、威脅、非法拘禁。

4. 《追光者》資金異常:涉嫌洗錢、虛假注資、非法集資。

未解的核心疑問:

1. 徐文淵的“上面”,到底是誰?多少人?什麼背景?

2. 這些人的動機是什麼?只是為了錢,還是有更深層的利益(比如洗白更大規模的黑錢、控制輿論、甚至政治滲透)?

3. “星耀世紀”等競爭對手,與徐文淵系的關係是單純的競爭,還是存在某種“分治”或“默契”?

4. “清道夫”內部,老韓代表的那一派,到底是誰的人?真正的“園丁”派系,能否成為可信賴的盟友?

文件越寫越長,問題越列越多。

但林雅知道,這些問題,不可能同時解答。他們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能夠撬動整個鏈條的支點。

這個支點,或許就是那個神秘莫測的“高叔”。

傍晚時分,“巢xue”傳來兩個訊息。

第一個訊息,來自薇姐(透過“園丁”中轉)。

薇姐確認,她確實聽說過“高叔”這個稱呼。在她在“裁縫”手下處理財務的那段時間,偶爾會看到一些來路不明的資金,需要透過極其複雜的多層洗白才能進入專案賬戶。這些資金的源頭,她無法追蹤,但有一次,魏國華在酒後失言,提到“高叔那邊催得緊,下個月的資金必須到位”。

薇姐還提供了一個關鍵細節:那些“來路不明的資金”,往往伴隨著一些特殊的“附加要求”——比如某部電影必須啟用某個特定的新人演員,某次宣傳必須覆蓋某些特定的媒體,某篇報道必須“冷處理”某些話題。這些要求,表面上看起來只是正常的商業操作,但頻率和模式,透露出某種更深層的“議程設定”。

“薇姐說,”“巢xue”轉述,“那些附加要求,有時候連徐文淵都要親自過問,而且從不解釋原因。她懷疑,‘高叔’那群人,要的不僅僅是洗錢,更是透過資本,滲透和控制某些輿論陣地。”

這個猜測,讓林雅的後背再次發涼。

如果“高叔”真的不只是某個資本大佬,而是代表著一種更深層的力量——某種試圖透過控制娛樂產業來影響公眾意識、操控輿論導向的力量——那麼,他們面對的,就遠不止幾個娛樂圈的“壞人”,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系統性的“影響力工程”。

第二個訊息,來自周小飛那邊。

那個被囚禁多日的年輕人,在經過幾天的休養和心理安撫後,突然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細節。

他說,在被關押的最後幾天,看守們有一次突然變得很緊張,頻繁打電話,似乎在和什麼人確認“撤離方案”。他斷斷續續聽到一些只言片語,其中有一句是:“上面說了,如果魏哥那邊出事,我們就走‘老馬’那條線。老馬在局裡有關係,能保我們出去。”

“老馬”,又是一個新名字。

而且,這個名字,和“局裡”聯絡在一起。

林雅立刻將這個名字加入文件。

“鍵盤”那邊,已經開始對“老馬”進行交叉檢索。結果很快出來:“老馬”在公開資訊中,指向一個退休的公安系統人員,姓馬,曾擔任某區分局的副局長,五年前因“身體原因”提前退休。退休後,他註冊了一家“安保諮詢公司”,業務範圍包括……“為企業提供危機處理諮詢”。

危機處理諮詢。

多麼體面的遮羞布。

林雅盯著螢幕上那個“老馬”的模糊簡歷,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出一幅更完整的畫面:

一個由退休官員、資本代理人、□□(裁縫)、以及隱藏在更高處的“高叔”們組成的,橫跨政商兩界的利益網路。他們透過操縱資本,控制娛樂產業,獲取巨大的經濟利益,同時透過操控輿論,影響公眾意識,甚至可能涉及更敏感的政治交易。

而蘇蔓,只是一個不幸撞進這個網路的小演員。她的才華和尊嚴,在那臺巨大的機器面前,不值一提。

周振濤,也只是一個被利用後拋棄的棋子。他的天真和僥倖,讓他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張某,那個墜亡的“張副總”,或許是因為拒絕同流合汙,或許是因為知道得太多,被幹淨利落地處理掉了。

現在,輪到他們了。

“鍵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巢xue’問,下一步怎麼走?是繼續深挖‘高叔’和‘老馬’,還是先把現有證據再拋一波,保持輿論熱度?”

林雅沒有立刻回答。她需要權衡。

深挖“高叔”和“老馬”,風險極大。這兩個人,一個在暗處,一個在“局裡”有關係,稍有不慎,就可能觸碰到真正危險的雷區。

但如果不挖,任由對方把魏國華包裝成“替罪羊”,然後金蟬脫殼,那所有的犧牲和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她走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鄰市的夜晚,和任何一個城市的夜晚一樣,燈火通明,車流不息。那些燈光下的人們,刷著手機,吃著瓜,偶爾為某個明星的緋聞激動一下,偶爾為某個社會事件感慨一下,然後繼續自己的生活。

他們不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有一群人在和真正的陰影搏鬥。

他們也不知道,那些他們津津樂道的“娛樂圈大瓜”,背後可能藏著多少血和淚。

林雅鬆開窗簾,轉過身。

“告訴‘巢xue’,”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兩條線並行。一方面,繼續深挖‘高叔’和‘老馬’的資訊,但要絕對隱秘,不能打草驚蛇。另一方面,準備下一波材料——把周小飛的證詞,和張某墜亡案的細節,再梳理一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丟擲去。”

“什麼時機?”小谷問。

林雅想了想,說:“等。等他們覺得我們已經黔驢技窮,等他們開始公開替魏國華‘喊冤’,等他們自己跳出來,用那些精心編造的悲情故事,把魏國華塑造成‘被犧牲的可憐人’。那時候,我們再丟擲周小飛的證詞——那些親耳聽到的、關於‘魏哥’如何指揮看守、如何聯絡‘高叔’、如何準備‘老馬’那條線的證詞。讓公眾親眼看看,這個‘可憐人’,在關押人質、威脅家屬的時候,有多‘可憐’。”

“鍵盤”和小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興奮和欽佩。

這個計劃,叫“等他們上鉤”。

讓對方先出招,用自以為聰明的悲情牌把自己包裝好,然後,用最硬的證據,把那張悲情的面具,連同面具下的真臉,一起砸碎。

深夜,“深水”點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周振濤已經沉沉睡去,呼吸比前幾天平穩了許多。小谷在門口警戒,“鍵盤”繼續監控著網路上的風吹草動。

林雅坐在那臺老電腦前,開啟一個加密的文件,開始給蘇蔓寫一封永遠不會寄出的信。

“蔓姐,

今天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步。裁縫曝光了,雖然他失蹤了,但他的名字,已經成了全網都知道的‘壞人’。那些曾經把你逼到絕路的人,現在也在被逼著往前走。

有個叫‘高叔’的人,我們還沒找到。但我們在找了。

有個叫‘老馬’的退休警察,我們也在盯著。

你放心,不管他們藏得多深,我們都會把他們一個一個挖出來。

周導的兒子救出來了,雖然受了驚嚇,但人沒事。周導現在精神好多了,每天都會說一遍‘對不起蘇蔓’。我讓他別說了,他說不說對不起,這輩子過不去。

我也不知道,我們這個‘吃瓜’吃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有時候覺得,娛樂圈那些光鮮亮麗的人,背後怎麼會有這麼多髒東西。有時候又覺得,正因為有這些髒東西,才需要我們這樣的人,一點一點地把它們扒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蔓姐,你在那邊,應該能看到吧?

看到我們怎麼把你的故事,變成一把火,燒進那些黑漆漆的角落。

晚安,蔓姐。”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雅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如墨。

但東方,已經隱隱有了一絲將明未明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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