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善懷洗完了衣裳,晾在院子裡。
看看偏斜的日色,又去碗廚內拿了兩個窩頭,準備蒸點兒鹹菜配著吃。
她幹活很是利落,不多會兒,鍋灶上冒出白騰騰的熱氣,鹹菜跟窩頭的香氣交織。
飯都做好了,當家的卻還沒有回來。
善懷擦了擦手,把圍裙解下,出門踅摸王碁的下落,走到街口上,也不見人影。
莊稼人,一天兩頓飯,這會兒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小小的村落中飄蕩著著各家鍋灶上傳出來的食物氣味,隱隱地不知是誰家家長在叫玩耍的孩童回家,善懷真想跟著叫兩聲,強過自己漫無目的地找尋。
向善懷嫁給王碁,是向家的人“算計”來的,早先,王家也算是個書香門第,向家的太爺救了王家老太爺,因此兩家就定了一門娃娃親。
等到向善懷跟王碁這一輩,向家越發沒落,便要王家履行約定,其實只為了二兩銀子的禮錢。
王碁很不喜向善懷,見她的第一面就眉頭緊鎖。
後來善懷才知道,王碁心中早有了人了,所以一直瞧不上她。
善懷找不到人,怏怏地正要家去,卻碰見村東頭的李嬸子。
一看她,李嬸子擠眉弄眼,連連招手叫她過去。
“嬸子,什麼事?”善懷疑惑地問道。
李嬸子笑著上下一打量,平心而論,善懷生得出挑,膚白貌美,豐潤的像是一枚蜜桃。
尤其是身段,玲瓏婀娜,該瘦的地方纖纖一握,不該瘦的地方……不知多少男人垂涎。
可惜家花不及野花香,王碁那酸秀才喜歡的不是這一類,他口味清淡,更喜歡那弱柳扶風型別的清瘦佳人,比如秦寡婦。
跟向善懷的相處中,王碁甚至時常挑剔責罵:“休要在我跟前賣弄風騷。真真下作。”
善懷甚至不知自己做了什麼,不就是俯身端起水盆麼?怎麼就賣弄風騷了。
此時李嬸子笑的不懷好意,湊過來悄悄地跟善懷道:“你找你們當家的?”
善懷忙點頭:“嬸子,你看見他了?我叫他回去吃飯呢。”
李嬸子心想:那王先生只怕早在別人那裡吃飽了,半個村子的人都曉得,只有這傻妮子還一臉懵懂,甚至把那秦寡婦當作好人,衣裳也幫著她洗,甚至孩子都幫著她帶……家裡但凡有些好吃的,那王碁就先拿著送過去。
李嬸子心中嘖嘖,忍著笑道:“傻……咳,善懷啊,我先前看他去了那秦寡婦家裡,想必是……兩人正‘打架’呢。”
“打架?”善懷吃了一驚:“好好地為何跟秦姐姐打起來了?為了什麼?”
“打架”,本是李嬸子說的趣話,但凡成了親的人,誰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李嬸子震驚地望著善懷:“呃?”
善懷發愁,王碁常常跟善懷說秦寡婦家裡不容易,能幫就幫,隔三岔五拿些東西去接濟。善懷想起來:“難道是因為拿東西的緣故?不行,我得去看看……別鬧出事來。”
李嬸子張口結舌,眼睜睜看著向善懷風風火火,往村南去了。
善懷嫁到牛頭村的時候,秦寡婦才從城內回來,據說她原本是嫁給一個財主老爺的,不知怎地……那老爺身故,寡婦就被趕出來了,還帶著個孩子。
王碁說要接濟寡婦家,善懷毫無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