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憤怒大喊,砰砰猛烈兩槍朝步宸射去,步宸瞳孔驟縮,眨眼間上前護住阮檸雙雙伏倒在地毯上滾了幾個圈,躲到沙發後。
兩槍打碎了後面的酒櫃,玻璃渣子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阮檸大腦一片空白,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步宸竟然會在關鍵時刻救自己。
步宸死死抱著她摁進自己懷裡像護著局勢珍寶,仰起脖子嘶吼:“保安!”
偌大的廳堂的廳堂頓時亂成一團,賓客們嚇的抱頭鼠竄奪路而逃。
“來人吶!有殺手!”
“保安!保安在哪裡?!”
男人殺紅了眼眼睛一眨不眨朝沙發開槍,仇恨的子彈化成雨滴恨不得把藏後面的人打的腸穿肚爛。
“步宸!步凱!你們都下地獄吧!”
“出來呀!懦夫!有本事單挑!”
溫暖奢華的遊艇大廳霎時變為索命的鬼門關,所有金碧輝煌的內飾散發著地獄鬼泣的索命氣息。
子彈像暴雨一樣從頭頂咻咻飛過,聽著跟公園裡打氣球的槍聲竟然差不多,只要自己稍稍伸頭就會當場腦花亂飆、血濺三尺。
阮檸再不願相信也無法欺騙自己,這是生死攸關的當口,不是遊戲!
人在慌亂之中便會喪志一些理智,她害怕地揪緊身邊的步宸,本能地靠過去汲取一些力量。
步宸立即撫摸著她的背:“別怕,有我在。”
阮檸懵懵懂懂抬起頭,見步宸側著臉,全神貫注盯梢著殺手的方位移動。
他神情堅毅,喘著粗氣鼻子翕張,額頭滴下一滴緊張的汗水。
步宸感受到阮檸驚恐的目光,轉過頭衝她壞笑一下:“不就是強留了你一會兒,至於生氣到要殺人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阮檸推開步宸的胸膛生氣道,未幾,哆哆嗦嗦問道,“他是誰?他為什麼要殺你?”
“小心。”步宸立即捂住阮檸的嘴,防止殺手聽聲辨位。
他捂著阮檸的口鼻,挑了下眉毛,“想殺我的多了去了,有什麼值得特意記嗎?”
阮檸無語,索性閉上嘴巴。
豪華遊艇很大加上平時沒人敢在步宸的地盤撒野,人們承平日久疏於防患,此時安保大部隊還在裝備整齊、趕來的路上。
那個男人找了一圈沒找到步宸陷入狂暴失智,憤怒地在大廳各處亂踹亂砸。
男人把滿腔的怒火怒化為暴力,一掄下去價值上萬的花瓶藝術品瞬間化為齏粉。
阮檸聽著電閃雷鳴般的打砸聲嚇的手腳發抖。
從事發開始到現在,全程不過一分鐘,阮檸卻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甚至不知道下一秒是否還在人間。
步宸抱住她瑟瑟發抖的身子,貼在耳邊囑咐:“你聽著,等會我引開他,你趁機逃到後艙安全的地方去。”
阮檸以為自己聽岔了:“你一個人去對付他?你赤手空拳怎麼對付帶槍的他?”
“我不是說了保證你安然回家。”步宸不在乎地笑笑。
“可是……可是……”阮檸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她雖然不喜歡步宸,也做不到獨自拋下他一人換自己活命,何況他剛剛真真切切救了自己。
“別可是了,”步宸突然露出少見的嚴肅正色,沉喝立斷,“我現在身上沒槍,那人隨時可能會殺過來。我要你平平安安,決不允許你在我眼皮下出任何意外。”
步宸全程沒看她一眼,語氣篤定地像用自己生命起誓。
阮檸第一次見他這麼嚴肅地跟自己說話,怔然看著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阮檸心裡有個聲音在無聲迴圈,他生死之間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安危,心裡驀地一慟。
步宸拍拍亂了心神的阮檸,扶著她的後腰小心指著通往後艙的玻璃門:“等會我數123,你朝那裡跑!”
他的口吻不容置疑,然而激發了阮檸的處世原則的激烈反抗。
“不!我不能用你犧牲自己換回活命!”
阮檸用同樣不容置疑拒絕了他,拉住了步宸的胳膊。
步宸詫異地轉過頭,看著少女堅定明亮的眼眸,無奈苦笑:“老闆,你平時跟我犟就算了,現在死到臨頭了犟個什麼勁。”
“我不管,犧牲別人茍且偷生的事,我真的做不出……“
阮檸被說得面色羞紅,慌忙找補,說到最後腦子混亂成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自己說啥,“萬一你死了又後悔日日纏著我索命怎麼辦,總之一定有別的辦法,你別為了我犧牲自己……”
步宸突然逗樂了,看著她面色窘迫沒頭沒腦地胡言亂語,笑著呢喃一聲“傻姑娘”縱身一躍跳到對面吧檯下。
阮檸看傻眼,眼淚差點從眼眶中飈出,心裡祈禱著步宸千萬不要有事。
殺手看到步宸身影閃過連忙補射卻槍槍落空,他惱羞成怒對著步宸的方向亂掃。花瓶炸裂、窗戶、玻璃門接連碎成渣渣發出尖銳爆響。
千鈞一髮時刻,救援的保鏢、安保終於趕到了。
“不許動!”
“放下武器!”
男人見大部隊慌忙從大廳正門逃出去,消失在深夜的甲板上。
步宸遊艇遭遇恐怖分子襲擊像一道驚雷,炸翻了整條船。
大廳響起了滴嘟滴嘟的警報,監控全開,大批帶著頭盔挾槍批著防彈背心的保安分散到各個角落極力搜尋兇手下落。
最驚慌的還是在座整日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豪門富二代。
有錢人最惜命,碰到飛吹草動就溜的比兔子還快,何況是這種實打實的恐怖槍擊。
怕死的少爺小姐們立刻召來私家直升飛機。
各家直升機像蜂群一樣衝往步宸的遊艇,轟隆隆的螺旋槳打破了寧靜的夜空,停機坪上筆直的熒光綠射線燈煩躁的掃來掃去。
大家一邊等自己人來接,一邊七嘴八舌討論兇手來歷,阮檸這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
那個男人叫加利曼,四十來歲。
他年輕時曾在a國留學,回國後越來越不滿祖國被剝削奴役的悲慘現狀,積極參加抵抗組織,正是b國領導遊星罷工的主要領導人之一。
前段時間加利曼突然失蹤,有傳言說他被a國軍方秘密逮捕關進大牢沒,也有傳言說他在牢裡被折磨死了。
b國尋找他的下落未果,國際輿論也多聲援b國,但是a國z府一直拒不承認,加利曼的安全便成了一樁懸案。
想不到今日居然在步宸的遊艇上見到了本人。
阮檸腦子蒙圈,不敢細究箇中隱情曲折,只知道自己闖大禍了。此刻,她顧不上自己,心裡只有加利曼的安危。
加利曼一旦落到步宸手裡,估計只剩下凶多吉少。因為傳說中對加利曼下達達追捕令的幕後jun芳大佬,正是步宸的父親步凱。
班庭公爵是a國□□領軍人物,出身大貴族大資本家,為人霸道蠻橫,仗著a國實力雄厚四處挑起爭端,國內民眾有人支援有人厭惡。
支援他的民眾認為他勇猛果斷,能帶領a國恢復往日帝國殖民時代的榮光。
不過阮檸一家都不喜歡他,認為他殘忍狡猾,打著愛國的名義到欺凌弱小,花費納稅人鉅額財產破壞世界和平。
現在兇手還未緝拿歸案,各位少爺小姐已然嚇破了膽,大家集中到大廳,被保鏢緊緊環繞。
其中宋少最激動,整個大廳都回蕩著他的罵聲。
“宸哥,我跟你怎麼說來著。b國人都狼心狗肺的雜種,你一定要抓住這個傢伙以儆效尤。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就敢到咱們頭上拉屎拉尿。”
“照我說,咱們抓到後立刻就地正法,也不要交回去了。狗雜種不是說我們殺了人嗎。咱就殺一個給他們看看,看他們還敢不敢鬧!”
阮檸心中大呼不要。
她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流血受傷,也不想在ab兩國深重的血腥恩怨中再添一筆冤孽。
更何況,她打心眼裡認為自己和同胞面對b國人民就是帶著原罪的。
她讀過歷史資料,也看過很多新聞,知道a國殖民b國的兩百年裡犯下了深重的罪孽。
雖然平時大家不會刻意提起,a國事實上至今還控制著b國人民的礦場、道路、林業資源和大片農莊土地。
他們的石油、天然氣、棉花、木材都以絕對低廉的價格運往a國,供a國人民揮霍,支撐起了了a國的經濟發展,成了千千萬萬民眾家中的每一度電、每一滴水、每一縷衣。
而本該享受這些資源的b國人民,雖然獨立了快一百年,依舊在貧困線上掙扎。
所以她才會看到加利曼第一眼就無條件想幫他脫離追捕。
在場的基本都是財閥貴族後代,基本上都在附和宋少,咒罵兇手。阮檸默默聽著刀片似的語言內心煎熬痛苦。
不知是誰起了一個話頭問:“哎,他到底怎麼出現的?是誰把他放進來的?”
阮檸心頭一緊,大廳彷彿一瞬間變成兇案現場,人們相互懷疑地目光打量著彼此,用抓內鬼的眼神審視著周圍的一切。
因為大家都預設步宸的遊艇是銅牆鐵壁一般的穩固,除非內部有人,否則不可能讓這麼危險的人進去。
大家為了擺脫嫌疑你一句我一句立即敘述經過,經過眾人回憶,躲在暗處的阮檸終於被無所遁形地供到眾目睽睽之下。
有人問:“阮小姐,是不是你帶恐怖分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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