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是你?你不是應該在……媽媽的生日宴上嗎?”
阮檸霎那間忘了呼吸——她從沒想過柏星邈會來家裡找她。
論平時聯絡緊密,江翊皓跟步宸幾乎每天一天一個電話簡訊輪番轟炸,柏星邈只有遊戲上例行的幾句開團,遙遠的像宇宙另一端的恆星。
可他卻是第一個追到自己家裡來的人,還是在自己母親的生日宴會上,拋下一切來找自己。
她一度以為哪怕世界末日到了,柏星邈也不會低下他高貴的頭顱回頭找任何一個人。
“你願意陪我去看流星嗎?”
柏星邈安靜地靠在車頭,漆黑微冷的眉眼像是浸了墨,深邃、淡漠而又隱晦不明。
“你、你說什麼?現在嗎?”阮檸心跳加速,心中猶如翻騰起滔天駭浪。柏星邈的
聲音證明了一切是真的,不是幻覺。
“現在。”他肯定地回答。
柏星邈是天生漫畫身材,阮檸在樓上看的尤其清楚。
以往,她隔著網線親近又疏遠地跟他聊天,等待著他的回覆。
現在情況逆轉,她變成了陽臺上高高被人仰視的公主,下面的人在等待著她投下一瞥目光。
阮檸說不出這種感覺是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柏星邈。
柏星邈西裝馬甲下包裹著修長完美的身材,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熨燙筆直的西裝褲腳微微上移,脖子上打著黑領結,依稀可見剛才赴宴時的華麗帥氣。
阮檸從沒想過會有天他會站在自己窗臺下等待。柏星邈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給她半分退路。
他像真人版蘭森守護著聖劍王座,仰首凝視著自己。阮檸稍稍低頭便直直撞進了他幽深的淺墨瞳。
“為什麼是我?”
“今天我家來了很多客人,萬一被他們發現就不好解釋了。”
阮檸心跳如擂一通亂解釋,額頭泛起了細微的汗珠。
她聽見樓下的親戚們陸陸續續出門,笑聲穿過庭院。大家分批上車準備出發,隨著車鑰匙插進去,發出發動機點火的聲音,阮檸心提到嗓子眼。
柏星邈把車停在了後院出小區的必經之路上,親戚們轉個彎就能看到她隔著窗臺跟樓下陌生男人聊天!
“你今天為什麼來找我,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拜託你先回去吧,我不可能跟你走的。”
阮檸的聲音隨著身子一起顫抖。
“……”
柏星邈像聽不見人來了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逆著車燈,憂鬱的眼睛澄明如水。
“我想見你。”
柏星邈一句平白清淺的一句話在阮檸心上炸出一道轟天雷鳴。
她瞳孔放大,手指攥住,在窗臺上抓出十道深深的灰跡。
“你……你……不可能、你不可能……”阮檸結結巴巴地話都說不清楚。
這才是隱世飄渺宛若雲見月的柏星邈嗎。
“這是真的。”
柏星邈眼底瀰漫上一股霧氣。
為什麼來找她,柏星邈也想問自己。
今天是母親的生日,他像往常一樣以主人的身份出席宴會,接待屈指可數的來賓。
柏家的生日氛圍向來淡漠。不管是柏扶洲還是自己柏星邈自己生日,兩人都並不放在心上。
柏扶洲工作繁忙,且厭惡浪費鋪張的上流聚會,過生日僅僅是為了跟難得碰上一面的好友聚聚。
柏星邈上小學的時候父親就因病去世,世界上少了一個給他慶生的人。因此年年生日宴在他眼中與別的宴會並無不同,不過是記錄人生又被地球夾帶跑了一年。
他在宴會開始之初就看到了隆重登場的江家母子。兩人的母親是閨蜜舊友,熟人相見必然少不了一番客套。
“柏阿姨生日快樂,祝您健康長壽,福星高照。”
“喲,小皓真乖。小皓又長高了,還更帥了。”
“哪裡,這孩子能有你家小邈一半優秀就好了。”
“哪的話,咱們的孩子不都棒棒的。小皓開朗陽光,我看著就喜歡,我還希望邈有他一半招人疼愛呢。”
柏星邈遠遠看著他們客套寒暄,覺得老套。
生日聚會像個定時刷怪任務,每年差不多的時間差不多的npc聚集在一起說著說差不多的臺詞,說完又各自消失等待下一年再觸發任務。
柏星邈看著這對母子,眼裡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瀾。
他經常一個人在旁邊觀察著各種人動作、心理、表情。
江翊皓和杜越二人,兩人像同一幢樓裡生活在不同樓層的人,日常活動、思考被遠處屋頂上旁觀者柏星邈看的一清二楚。
他們一個瞞著兒子安排了相親計劃,一個瞞著母親偷偷踢球,兩人因為身份地位,在外人面前不約而同裝作母慈子孝的樣子,讓柏星邈感受到了觀察人類社會的樂趣。
人是慾望的產物,在慾望的驅使下,人們會暴露自私狡詐的本性。想到人們會在慾望逼下脫下偽裝的外衣,露出本來的動物性,相互掙扎戰鬥,柏星邈就覺得很有趣。
不過他今天有點意興闌珊。可能今天的觀察物件太無聊,讓他失去了探索的樂趣。
沒記錯的話,今天也是某人的生日。
柏星邈掏出手機,那人的聊天框還留在最頂端。
【謝謝你對我的幫助,這段時間相處的點點滴滴我都會記在心裡】
【祝你從此身邊永遠陽光普照,笑口常開,生活被幸福環繞】
他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十多天,為何她的留言還會時不時頂上最前。
第一次看到這段話的時,他還不明白阮檸發給他這段話什麼意思,後來才慢慢明白這是她的告別。
柏星邈眉峰輕蹙。他向來鄙視用離別脅迫對方挽留自己的人。
人都有損失厭惡心理,在“害怕失去”的痛苦逼迫下會做出一些有違內心的選擇。而且常年把要走掛在嘴上的人實際懦弱的可憐,一步三回頭豎著耳朵聽到一聲響就喘著粗氣自己跑回來。
對於這樣的人,柏星邈向來嗤之以鼻。
但阮檸消失的很徹底,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找過他,再過幾天退出了遊戲群。
他早就預想到了會有這天,只是沒想到這天來的比想象中的快。
當初願意幫她也只是閒著無聊,想看一個普通學生為何能同時牽動兩個頂級豪門富少,讓他們愛恨交加越陷越深。
還有比這更稀有的觀察物件嗎?
他嘴角扯出淡淡的嘲諷,人生每天都在告別,有什麼必要特意打出來宣告。
母親叫他出來招待發小江翊皓,他抬頭看了一眼。今天江翊皓一直興致不高,大概也是因為同一個人影響了心情。
他跟兩位母親寒暄一陣子獨自走到窗邊發呆,柏星邈自始至終看著自己的螢幕,沒有走過去。
開導人不是他的強項,而且江翊皓也不喜歡展露自己的脆弱的一面。
江翊皓獨自消沉的時候,步宸來了。
他帶著禮物私下來為父親的政敵慶賀,柏星邈在遠處看著他與自己的母親談笑風生。
步宸也看到人群后的他,兩人對視打了一個招呼。
步宸笑著走過來:“我以為你會來勸我,跟那小子和好。”
“有這個必要嗎?”他問。
“沒有。”步宸自嘲的笑笑。
不得不承認,阮檸的一系列操作攪動了在場三個人的心。雖然她不在,卻像幽靈一樣縈繞在三個人之間,柏星邈見到的人都懶洋洋的意興索然。
柏星邈看著假裝興奮的步宸和遠處的生氣打著電話的江翊皓,有種自己也被關進樓層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愉快。
他嘴角微微漾起弧度,眼睛望著宴會廳大門:“我現在更好奇,你們究竟會走到什麼地步。”
步宸走過來跟他並排站立,也望著大門的方向眉眼彎出一抹笑容:“怎麼感覺你在看我們笑話。”
“差不多吧。”
步宸眼裡的笑意加深,好像再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就知道你小子喜歡四處拱火,看笑話看夠了沒?”
柏星邈眼神放空:“取決於你們還會產生多少笑話。”
步宸的笑容終於停臉上,漫漫淡去:“沒有了,以後都沒有了。”
柏星邈轉過頭,看著表情漸冷的發小:“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我們一直相處的很愉快。你不會管我每天忙什麼,我也懶得問你整天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實驗。”
“這才叫好朋友啊。”
步宸由衷感嘆,招手叫來一杯香檳,轉身加入杜越和柏扶洲的聊天。
柏星邈仍然站在人後。他與步宸有種不需多言的默契,兩人智力相當,不需開口就能理解彼此,這是生性單純魯莽的江翊皓所不能達到的心照不宣。
正因為太瞭解彼此的脾氣秉性,兩人才從不勸誡對方。因為彼此知道彼此都不是輕易改變自己想法的人。
不一會兒,江翊皓果然被招搖的步宸引過來,見到步宸就兇相畢露。
江翊皓毫不意外的反應讓他覺著今晚更加無聊。
這時候管家過來告訴他,有位阮小姐聯絡他問感謝信的事,還說對方想請卡默家能在學期結束前發到學校。
柏星邈忽然沉下心來。
她這是要幹什麼?
不玩了徹底出局的意思嗎?
如果您覺得《在貴族學院拿惡女劇本》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463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