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城門口的人影漸漸稀疏。
晚風捲著寒意,颳得人臉頰發疼。歸家的行人裹緊衣袍,步履匆匆。
沈令薇正準備收攤時,攤子前忽然多出來一道人影。
“一個蛋烘糕,麻煩快些。”
來人是個青衣小廝,衣著體面,大概是小跑過來的,有些喘,口鼻前撥出一團團白氣。
“好嘞,這就好。”
沈令薇嘴上應著,手裡動作麻利。
只見她手腕一抬,那金黃的餅子在半空中利落的翻了個身,又穩穩落回板心。
她飛快的用油紙包好,遞給那小廝:“剛出鍋,仔細燙。”
小廝付過銀子,客氣的道謝。那混合著雞蛋的濃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他喉嚨一動,忍不住張嘴就要咬下去——
“陳石頭!”
“磨蹭什麼呢?道長還在車上候著,若是耽擱了二少爺的診治,看老夫人不剝了你的皮!”
只見不遠處的馬車上,正立著個裹著厚襖的婆子,朝這邊厲聲呵斥。
被喚作陳石頭的青衣小廝,頓時一個激靈,忙把蛋烘糕往懷裡一揣,點頭哈腰地小跑過去。
“這就來!張嬤嬤,這就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馬車就融入昏暗的街道。
沈令薇遠遠地瞥了眼,那車轅上隱約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拉車的駿馬也油光水滑。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沈令薇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利落地收拾著爐火和傢伙什,準備動身回家。
“沈娘子,今兒又是頭一個收攤?”
一旁賣炊餅的孫嫂子探出半個身子,語氣有些酸。
“你這蛋烘糕可香得很,天天賣得精光,可不像我,還有大半筐沒動呢。”
沈令薇手上動作沒停,聞言笑了笑:“嬸子說笑了,我就這幾爐,賣完就收,哪比得上您的炊餅實在,老主顧認的就是這口老面味兒,我可學不來。”
孫嫂子臉上鬆快了些,嘆道:“也是,你也不容易,帶這個病秧子丫頭,能掙口飯吃就不錯了,安安好些沒?要是缺啥,跟嫂子說。”
“勞嫂子惦記,好多了,就是還得仔細養著。”沈令薇笑應道,已經把傢伙什都裝上了板車。
“嫂子,您也早點收攤,天冷。”
“哎,好,慢著點!”
沈令薇應了一聲,拉起板車,朝家裡走去。
她是穿越來的,剛滿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