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家人臉色變得尤為難看。
他們得罪不起酒酒。
卻也不能任由酒酒這樣踩在他們臉上。
若是放任不管，榮家還如何在皇城立足？
思及此，榮家大爺咬牙道，“方才我跟陳御史開個玩笑，讓郡主見笑了。”
此舉，已經是榮家做出的讓步。
若是酒酒有眼力見兒些，就該順著榮家大爺的話往下說。
如此，雙方都有了臺階。
不會撕破臉，也不會留下笑柄叫人看笑話。
偏偏，他們遇上的是酒酒。
且不說酒酒是否聽懂榮家這番話中的退步。
即便是她聽懂了。
以她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也只會假裝聽不懂。
然後火上加油，讓火燃燒得更猛烈些。
如同現在般。
“見笑不至於，你們榮家鬧出的笑話又不是一星半點。早就沒了新意，我都懶得多看一眼。”酒酒聳肩，眉眼間帶著幾分嫌棄。
榮家大爺本就笑容勉強的臉上，此刻徹底沒了笑容。
他咬牙切齒道，“郡主這是要跟我榮國公府徹底撕破臉嗎？”
“啊？我們難道還沒撕破臉嗎？”酒酒眨眼，一臉天真單純。
這話，可把榮家大爺氣得夠嗆。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他準備說點話，警告酒酒一番時。
酒酒搶在他之前開口道，“你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聽不懂。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給我聽清楚了！”
“陳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但凡陳家有人出事，不管是不是榮國公府所為，我都算在你們榮國公府頭上。”
“別跟我說什麼公平，證據，我不聽。我的道理就是公平，就是真理。懂？”
酒酒這番土匪般的發言，讓榮家大爺那張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咬牙切齒看向酒酒，一字一句道，“郡主，別欺人太甚！”
酒酒雙手環胸，仰著下巴看他，“我就欺負你，咋了？不服，你打我呀！”
“你打我噻，你打我噻，不敢打我你就給我憋著。”
酒酒那賤兮兮的表情和語氣，真的很欠揍。
可只敢有人想想，沒人敢付出行動。
酒酒看著榮家大爺那張難看的臉，笑容更加明媚燦爛了。
“這就對了嘛！人活著圖個什麼？不就是圖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明明恨我恨得牙癢癢，還得賠笑，彎腰給我行禮，喊我一聲郡主麼。”酒酒越說越得意，越說越囂張。
當郡主都這麼爽，當皇帝那還得了？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聲音從酒酒身後傳來。
“永安郡主，這是完全不把我榮國公府放在眼裡？”
酒酒轉身，就看到榮國公黑著一張臉，身旁跟著晉元帝身邊伺候的公公。
那公公正衝酒酒使眼色，像是在提醒酒酒什麼？
酒酒看不懂，索性不看了。
“榮國公這話說得，我眼睛就這麼大一點，能放進去的東西可不多。”酒酒衝榮國公聳肩道。
榮國公盯著酒酒看了半晌，突然冷笑道，“這是永安郡主的意思，還是東宮的意思？”
說完，也不等酒酒回答。
又看向陳御史冷笑道，“沒想到，素來鐵面無私剛正不阿的陳御史，如今也成了東宮的狗。”
陳御史的臉色也沉下去。
剛要跟榮國公爭辯，卻被酒酒搶先一步開口道，“榮國公，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你喜歡當狗，就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喜歡當狗，喜歡吃粑粑嗎？”
“榮國公知道粑粑是什麼嗎？就是屎。狗改不了吃屎，沒想到榮國公的癖好如此獨特。”
說完，酒酒又對陳御史道，“老史，這我就要批評你了。你瞧瞧你，一把年紀還一根筋，不知變通。難怪榮國公要親自來教你，你該！”
“榮國公身份尊貴，他喜歡當狗也好，喜歡吃屎也罷。你作為一個晚輩，成全他就是。實在不行，你可以親自撩起袍子，給榮國公來泡大的，熱乎的……”
“你給我閉嘴！”榮國公都快要被酒酒給說吐了。
他是當真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說出來的話竟會如此粗鄙低俗。
先罵他是狗，又說他想吃屎。
這……簡直有辱斯文。
榮國公捂著胸口，大口呼吸，眼前發暈。
陳御史卻頂著那張古板嚴肅的臉，一本正經地對榮國公道，“原來如此，是下官思慮不周。榮國公的愛好，下官知曉了，稍後就讓人往榮國公府送兩車糞水過去，希望榮國公不會嫌少。”
“要熱乎的。”酒酒跟著提醒。
陳御史忙點頭道，“差點漏了最重要的，多謝郡主提醒。”
酒酒搖頭，“不客氣。榮國公吃得開心，吃得滿意才最重要。”
說完，酒酒又笑盈盈地看向榮國公道，“榮國公，我說得對嗎？”
榮國公被酒酒和陳御史一唱一和給氣得夠嗆。
當即喪失理智的衝酒酒怒吼，“蕭酒酒，你欺人太甚！”
酒酒還沒說話，就有道冷冽陰沉的聲音響起：
“誰敢兇孤的女兒？”
是蕭九淵。
酒酒立馬撲上前，指著榮國公理直氣壯地告狀，“小淵子，你來得正好，榮國公倚老賣老欺負你最最最聰明活潑天真可愛又不善言辭極容易害羞的女兒了。”
一口氣說完，酒酒大喘氣了幾下。
才拍著胸脯道，“……也就是我。”
蕭九淵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真會耍寶。
“榮國公這是何意？趁孤不在，欺負孤的女兒，榮國公這是當孤死了不成？”
最後一句話，蕭九淵的聲音忽地加重。
那眼神和語氣，給人一種他隨時要提劍殺人的感覺。
榮國公喪失的理智，在看到蕭九淵那一刻，瞬間回籠。
他眸底閃過一抹懊惱，壓下心底的憤怒對蕭九淵道，“殿下誤會了，老臣怎敢對殿下不敬？方才，不過是老臣在跟永安郡主鬧著玩罷了。”
“是嗎？”蕭九淵用眼神詢問懷中的酒酒。
沒人注意，蕭九淵放在酒酒後背的手指頭在悄悄寫字。
酒酒：鬼畫符個什麼玩意兒啊？
弄得她後背癢癢。
酒酒動了動後背，差點笑出聲來。
蕭九淵只得停下在她後背寫字的手指。
他有些擔心地朝酒酒看去。
剛好對上酒酒的眼神。
酒酒拍著胸脯，用眼神告訴他：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然後，點頭大聲道，“榮國公說的對，他花了黃金萬兩，才好不容易請動我陪他演戲鬧著玩。不然我這麼忙的人，哪有空陪他玩那麼幼稚的東西？”
“榮國公，戲演完了，那一萬兩黃金是我自己帶人去府上搬，還是榮國公把一萬兩黃金送到東宮來？”
酒酒歪著腦袋，笑顏如花的對臉色鐵青的榮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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