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母女倆立馬就安靜了。
書蘊格格出宮那日, 張氏捂著胸口心痛難耐。
書蘊格格安慰了兩句額娘,便有些歡喜有些期待地準備出宮了,這個結果雖然沒她想的好,但是也沒她想的壞, 皇后娘娘終究是個好人。
即便跟其他妃子一樣不將她們母女倆放在眼裡, 可她能有一個和碩格格身份, 並且日後十四叔會看在皇阿瑪的情分上對她不敢輕率以待,她也算心滿意足了。
比起她出嫁時會頂著額娘‘前夫之女’的身份好太多太多了。
皇阿瑪對她狠心, 皇額娘卻對她狠不下心來, 沒徹底斷了她的路, 還給她求來了和碩格格的身份,真好。
她鄭重其事對蘭箐箐行禮,不顧禮法, 頭次當著眾人面叫她一聲, “皇額娘, 女兒此去一別, 往後再難相見了, 女兒盼著您吉吉利利, 百事都如意。”
蘭箐箐怔了一下,抬眸還沒言語,書蘊格格轉身已上馬車。
一個在原書中對原身百般苛求、對自己和碩公主身份百般不滿、會因此怨恨上原身的人,到今世哪怕只得到一個和碩格格的身份,便對她感激不盡了。
罷了, 書蘊格格往後的日子與她毫不相干,就這樣吧。
“張貴人, 你也該走了。”
“是,娘娘。”張氏擦乾眼淚, 一想到女兒從此以後不再是她女兒,她又哭個不停。
蘭箐箐不理睬她,轉身就走。
張貴人立馬哭哭啼啼跟上去,“娘娘,您等等婢妾,您等等婢妾啊。”
蘭箐箐眉頭蹙起,“你不回宮跟著本宮做什麼?還真賴上本宮了?”
張貴人拼命搖頭,試探性道:“娘娘,婢妾往後能不能在您身邊伺候?”
“本宮身邊不缺伺候的人,你想讓本宮傳出苛待貴人的名聲?”
蘭箐箐只當她是胡言亂語,這些日子以來張氏的所作所為雖然沒有害到人,但她記得書中恩怨,也記得她間接推動張氏今後無法有孕,這樁樁件件的事就足夠讓她跟張氏合不來了。
而張氏還想著跟在她身邊,是覺得她太好說話能蹬鼻子上臉了,那大概是張氏的錯覺。
張貴人委曲求全,小心翼翼道,“沒有的事,是婢妾心甘情願想伺候皇后娘娘。”
蘭箐箐讓人將她攔下,“既然張貴人安分不下來,那便罰抄清心咒二十遍吧。”
張貴人目瞪口呆看著皇后離去,心裡憋悶,大好機會,皇后怎麼拒絕她了,還是說她這麼討人厭。
心裡的念想一朝落空,張氏閉了閉眼,奴才問道:“貴人,咱們回去吧。”
“回去什麼,去阿哥所。”
她沒了女兒,今後就只有一個兒子能依賴了。
她和書蘊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無母女情分,達哈蘇才是她唯一的依靠,不管皇上怎麼對她兒子,只要給她兒子一個爵位,她們母子倆立馬滾出皇宮。
原以為自己的鬧騰或是識相能從皇后那裡換來點好東西,結果皇后早就看透她心思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敗給這樣的皇后,她不冤,畢竟當年她投靠的李側福晉,就只以為她腦子蠢,凡事只會鬧,像個市井潑婦,可她知道,要是她什麼都不鬧,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外室出身,她不鬧註定她什麼都得不到,皇后這副將她看在眼裡卻不將她放在心裡的感覺,遠比當初李氏不將她放在眼裡更不將她放在心裡的做法更讓她憋悶。
她被拿捏了命脈。
她知道,要是她再不管不顧鬧下去,皇后能縱容她一次,卻不會有第二第三次了。
……
蘭箐箐回宮後,便輪到十四福晉帶著兩位側福晉過來跟她哭訴了。
“四嫂,你說十四怎麼能這樣,是弟妹平日裡不夠賢惠嗎,十四平時想納妾,弟妹二話不說就進宮求額娘賜人,就連弟妹身後的舒舒覺羅氏和伊爾根覺羅氏都是弟妹當年從皇阿瑪那裡求來的側室!”
蘭箐箐聽著,十四福晉此舉放在古人眼中確實夠賢惠的,後院的妾室居然都是她親手置辦的。
舒舒覺羅氏趕緊遞過去一張帕子,“福晉,您別哭了,哭得妾身也難受。”
伊爾根覺羅氏幫忙遮掩嫡福晉哭得死去活來的模樣。
蘭箐箐方才的想法又變了變,十四福晉這做法好似沒毛病,知道皇子阿哥遲早會納妾,便選了自己覺得性情不錯的妾室,看舒舒覺羅氏和伊爾根覺羅氏對十四福晉殷切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十四福晉是她們嫡親的姐妹。
“十四弟妹,有些事無須多想,想多了心裡就難受了。”
蘭箐箐斟酌會兒,決定透露點訊息,看十四模樣,口風嚴密啊,還以為十四會說點似是而非的話讓自己妻妾領悟,“十四弟妹,你從前應該聽說萬歲爺有個外室吧。”
“弟妹聽說過,還聽說這位外室帶來的格格前陣子出嫁了是吧。”
蘭箐箐心道,是這樣沒錯,畢竟十四突然認養女兒,而張氏‘前夫之女’突然沒了聲響,是個人都會聯想起其中不對勁,所以皇帝讓張氏‘前夫之女’這個身份出嫁了,實際上書蘊這時候已經成為十四養女了,受封和碩格格,不會有人輕易聯想到兩人身份。
比起皇帝煞費苦心給自己女兒換個身份,人們更樂意聽撫遠大將軍的八卦流言,那多得勁啊,撫遠大將軍是皇上同母親弟,不像說起皇上八卦時處處都要禁嘴,撫遠大將軍的流言蜚語他們講一輩子都不帶膩的。
十四福晉順勢給自己抹了把眼淚,繼續哭道:“娘娘,奴才的命好苦啊,您得為奴才作主。”
蘭箐箐看她這模樣,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她繼續說道:“話說回來,本宮聽說皇額娘想將自己孃家的侄孫女帶到身邊撫養。”
十四福晉立馬接話道:“這個奴才知道,皇額娘想讓她侄孫女跟五阿哥湊一對吧,說是天作良緣,兩家兒女倒也適合,可奴才去見了那女孩兒,跟弘旭不大合適,都比弘旭小四歲了,皇額娘硬是拉郎配,這不就是亂點鴛鴦譜嗎?”
“你說得對。”蘭箐箐緩緩點頭,繼續看著她。
十四福晉見皇后娘娘認同自己的想法,心裡樂開了花,但又立馬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哭,便又“嗚嗚嗚”地哭著。
“娘娘,奴才命怎麼這麼苦,後院這麼多妾室還不能滿足他嗎,十四非得偷吃,這外邊的野花野草就是比家花香!尋常人都還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他倒好,直接一口咬了人家野花!有了個孩子,不得不將孩子帶回來了。”
好生猛的比喻。
蘭箐箐繼續方才的話題,“既然皇額孃的侄孫女不合適,你要是知道跟弘旭年齡相近、性情相符的女孩兒,就跟本宮說一聲,弘旭也該收收心了。”
“奴才知道這個!”十四福晉立馬就將哭拋在腦後了,“娘娘,奴才孃家有一侄女,端莊賢淑,從小到大管了一眾弟弟妹妹,必然是您心目中的好兒媳。”
蘭箐箐似笑非笑看著她。
十四福晉還顧著自己興奮呢,不知道自己早就露出破綻了,一旁的舒舒覺羅氏和伊爾根覺羅氏臉色微變,趕緊扯了扯嫡福晉衣袖。
嫡福晉從一股腦的狂熱中清醒過來,看到的就是四嫂有些讓人膽顫的笑容,她縮起脖子,慢慢將自己挪開,就差沒縮成一團了,顫抖道:“四、四嫂,我沒想騙您。”
“你說不想騙本宮?要不是本宮察覺到你胡言亂語,還真被你騙了。”
蘭箐箐在提起皇上潛邸時有個外室時,十四福晉便下意識提起外室的女兒出嫁了,不就代表這人是清楚張氏女兒蹤跡的,再加上四爺給十四的女兒都封了和碩格格,這明顯是封口賄賂,十四福晉這樣一個精通八卦的人,怎麼會想不到張氏女兒就是十四所謂的‘外室女’、實際上的養女。
她搖頭,嘖嘖道:“你們夫妻倆是不是圖謀好的,向本宮哭訴,想要皇上和本宮彌補你們?”
十四福晉縮了縮脖子,“四嫂,您別生氣,您和萬歲爺要不是我們夫妻倆的哥哥嫂嫂,我們也沒膽子這麼做,您要生氣就罵奴才好了,先前十四爺是真的沒跟奴才說,只是後來被奴才察覺了。”
蘭箐箐被她氣笑了,“罷了,本宮跟你們計較什麼,說吧,想要什麼?”
以十四的從龍之功,賞什麼都不為過,何苦跟她演戲,她只當這對夫妻天生是對戲精。
十四福晉眼睛一亮,“四嫂,弟妹就知道您是天下最好的嫂嫂了。”
她磨磨唧唧半天,才道:“四嫂,您最近有沒有考慮過五阿哥的嫡福晉人選?”
蘭箐箐瞭然,“你還是想推你侄女給弘旭吧。”
十四福晉道:“娘娘,不是弟妹多算計,皇額娘都想讓她侄孫女為您兒媳婦,弟妹覺得自家侄女那也不差,若是結兩家之姓,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蘭箐箐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十四福晉孃家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十四福晉必然想辦法讓自家人好過些,“這事十四知道嗎?”
十四福晉頓了許久悶悶道:“娘娘,是弟妹擅作主張。”
蘭箐箐一看她就是在口是心非,若是不知,她怎會進宮。
這對夫妻倆明擺著彼此有再多的不和,都不會在外人面前給對方難堪,不然早在十四‘外室女’爆出來那日,十四弟妹就進宮了,何至於等到現在才進宮,若是這事沒跟十四商量過,十四弟妹絕對不會在她面前又哭又鬧的。
“本宮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這事得跟皇上商量了。
……
當晚皇帝知道這事是也被十四夫婦氣笑了,但是細說起十四弟妹,也是嘆息,“當年十四行兵打仗,留她一人操持後院之事,腹中孩子不小心沒了,她沒怨過十四不在身邊,如今她想幫她孃家提提身份,朕倒不好不應。”
這夫妻一體的,當年十四幫了他多少,他心裡有數,若非如此,朝廷上一家獨大的就是年氏一族了。
蘭箐箐也道:“若是弘旭跟十四弟妹侄女處得來,便結兩家之姓修秦晉之好吧,若是不成,那便給十四弟妹侄女選一門好親事。”
皇家聯姻都看出身門第,但絕無門當戶對一說的,不管是皇子娶妻,還是公主嫁人,一個是低娶,一個是高嫁。
而十四弟妹當年都能嫁給皇子當嫡福晉,可見完顏氏一族門第不低,因此這些年就算十四弟妹父親完顏羅察逝世後,家族子弟沒有培養上來的,青黃不接,門第也仍擺在那。
當個皇子嫡福晉不成問題。
“就這麼定下了。”雍正點頭,轉而談起太子的側妃,“朕給太子相看了兩家貴女。”
蘭箐箐只聽他說,知道皇帝是想給太子新貴和勳舊的勢力,如同乾隆帝潛邸時的兩位側福晉——那拉氏和高氏。
那拉氏代表勳舊勢力,高氏代表朝廷新崛起的勢力,高氏阿瑪高斌起初低微為包衣,但是憑藉自己的才幹在朝廷上站穩腳跟了,便是朝中新貴。
“就田文鏡嫡出孫女和隆科多侄女吧。”
皇帝三言兩語,便定下了兩位太子側妃。
蘭箐箐拿過來名冊,立馬明白這田文鏡就是朝中新貴了,而隆科多作為先帝母家,早就成一方大族了,必然是‘勳舊’。
一個是漢軍鑲藍旗田氏,一個是滿洲鑲黃旗佟佳氏。
蘭箐箐得承認,皇帝的偏心一目瞭然,將漢軍鑲藍旗田氏置於滿洲鑲黃旗佟佳氏 之前,這是擺明了要敲打隆科多的心思,固然隆科多有從龍之功,但家族權勢皆在皇帝一念之間。
……
翌日,弘旭被蘭箐箐叫到跟前吩咐要跟完顏格格相識時,弘旭的表情好似被自己皇額娘背叛了,蘭箐箐伸手敲他腦袋,“只是讓你跟人家格格說說話,若是不成,皇額娘也不會逼迫你。”
“真的?”
“皇額娘何時騙過你。”
“兒子就知道皇額娘是天底下對兒子最好最好的額娘了。”弘旭忍不住摟著自己額娘手臂撒嬌。
“貧嘴,快去吧,別讓人家格格久等。”蘭箐箐感覺自己就像是拉郎配的月老,看蘭淳在旁笑個不停,忍不住問道:“在笑什麼?”
“皇額娘,女兒覺得五哥好似趕鴨子上架啊。”
“這可怪不得皇額娘和你皇阿瑪,還不是你十四叔十四嬸,若不是他們想一出是一出,皇額娘還懶得管這事了。”
蘭淳眨了眨眼睛,“可是皇額娘您還不是縱容他們了。”
小姑娘捧起臉頰,希翼道:“我以後要嫁人肯定要選兄弟姐妹和諧的,像皇阿瑪皇額娘和十四叔十四嬸,也像咱們兄弟姐妹一樣。”
“這日後的事還久著呢。”蘭箐箐揉了把小女兒的頭髮,“去陪你皇瑪嬤說說話吧,若是你五哥這事成了,就該你皇瑪嬤鬱悶了。”
“女兒知道了。”
……
兩家兒女相親過程挺順利的。
弘旭一開始彆扭,人家姑娘落落大方,看著也挺喜歡他的,他這個年紀,只要對面人認真吹捧他幾句,便喜氣洋洋覺得這女孩兒當他嫡福晉也不錯。
於是到最後就成了他帶著完顏格格過來,“皇額娘,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太子妃馬佳氏當時正巧過來給皇后請安,一聽五弟這麼說還怪詫異的,“五弟啊,你不是死活都不想成親的嗎?”
這話從阿哥所傳到太子東宮,哪怕是宮裡路過的一隻貓一隻狗都知道弘旭不願意成親了。
弘旭躁紅一張臉,“四嫂,你、你別說了。”
他小心地瞥了眼旁邊的完顏格格,卻對上完顏格格溫和的笑容,頓時心安了,“四嫂,以後這就是你五弟妹了。”
太子妃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五弟,五弟妹,坐下吧。”
蘭箐箐也忍不住笑,“你想成親,跟你皇阿瑪說去吧,本宮是不願理會你這些事了,先前跟本宮說不願成親,現在又說想成親了,若是你一時半會又想改變主意,本宮可不幫你背鍋。”
“皇額娘說得對。”太子妃贊同,“五弟堂堂男子漢,這種事都還要麻煩皇額娘,那可不行啊。”
弘旭臉色更躁紅了。
完顏格格也憋不住笑,五阿哥太有意思了,自家這回非得死皮賴臉蹭上五皇子的做法倒也不賴。
原先她還覺得姑姑亂點鴛鴦譜的,他們完顏氏一族雖然青黃不接,但再過幾年,她兄長小弟也該考取功名了,自家也不是非得夠到皇子嫡福晉。
但姑姑將她說了一頓,說皇子阿哥身份不是最要緊的,便是衝著五阿哥人好、皇后娘娘脾氣溫和、太子妃平易近人這三點,便是其他女子這輩子求都求不來的好婚事了。
丈夫好、婆婆好、妯娌也好,一個女子若是嫁到這樣的家族,確實是件好事。
因對弘旭這個人的滿意,完顏格格便將弘旭周圍的一切都想得很美好了。
弘旭紅著臉道:“皇額娘,四嫂,你們放心好了,這點事交給爺還不容易。”
他立馬就帶上完顏格格去找皇阿瑪了。
待弘旭剛走,皇后譴退其他奴才了。
蘭箐箐問道:“幾個月了?”
太子妃渾身一鬆,“皇額娘,兒媳這胎有兩個月了。”
“待會本宮派些人過去東宮照顧你,既然有孕了,你這胎還是弘晟第一個孩子,不管是阿哥還是格格,都是喜事,何況嫡出子嗣本就貴重,若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不中聽的話,告訴本宮,讓本宮處置。”
“是,皇額娘。”太子妃心神微松,“有皇額娘在,便是兒媳最大的福氣了。”
“這話就不中聽了,你福氣可不止這一星半點的。”
蘭箐箐嘆道:“有件事本宮一直在想何時跟你說,你現在還有孕了,本宮更不好跟你說了,只是一直瞞著你反倒不是什麼好事。”
等太子妃生下孩子後若是個格格,又面臨兩位太子側妃進門之事,必然坐不好月子,身子會被整垮的,還不如現在就說,早點有心理準備,早點接受,皇帝的意思誰也改變不了。
太子妃問道:“皇額娘,是太子側妃嗎?”
蘭箐箐點頭。
太子妃笑道:“遲早的事,皇額娘不用擔心兒媳。”
她這胎是太子爺頭個孩子,同時佔了‘長’和‘嫡’的身份,不管是兒是女,她第一個孩子的地位誰都越不過去,若是嫡子就更好了,一步到位。
蘭箐箐將兩位太子側妃的情況說了下,“萬歲爺還沒說她們何時進門,本宮想著再怎麼說都得等你這胎生下來吧。”
太子妃點了點頭,沒有拒絕皇額孃的好意,“好。”
若是能將腹中子嗣的年紀跟側出子嗣的年紀拉得越遠越好,不光是跟側出子嗣,所有侍妾生下來的孩子最好都跟她孩子拉開年齡,唯有這樣,她孩子的地位才會在太子爺心中更重要。
也是皇額娘很長一段時間裡唯一的孫子。
……
太子妃回去東宮便派人去查兩位太子側妃的訊息了。
田氏和佟佳氏這兩人身份差得太遠了,即便田氏祖父現在在朝廷上作為新貴崛起,但人老了還能堅持多少年,就目前來看,十多二十年就算多的了,這遠不夠一個家族崛起。
比起能直接威脅到她地位的佟佳氏,田氏顯得可愛多了。
太子妃將查到的訊息看了許多遍,心裡定下怎麼對待兩位側妃的態度了,田氏性情柔順,可拉攏,佟佳氏背靠佟佳一族,即便再拉攏肯定會心生異樣,到了佟佳氏這個身份地位的貴女,她的拉攏便不值得一提了。
若是佟佳氏是隆科多子嗣,她這太子妃之位也得騰出來讓佟佳氏當了。
馬佳氏一族好不容易在鈕祜祿氏、佟佳氏等大族中脫穎而出被皇上看中,在她之後,馬佳氏一族很可能不會再出一任皇后了,這是家族唯一成為後族的機會,甚至很可能成為天子母家的機會,她不能錯過。
……
不久後,皇帝賜下聖旨,將完顏格格賜婚五阿哥做嫡福晉。
兩位太子側妃田氏和佟佳氏的賜婚聖旨也下達了,成婚日子在一年後,正好在太子妃生完孩子後。
兩位固倫公主一前一後成婚後,五阿哥也成婚了。
成婚後的日子都蜜裡調油,蘭箐箐於兒女們的婚事上沒有什麼好遺憾的,現在只差小女兒還沒成婚了,但以皇上選女婿的目光,小女兒的未來額駙肯定不會差的。
對她來說,現在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在‘熬’字上下功夫了,待帝王一去,她兒子繼位,她便是後宮唯一的皇太后。
可皇帝從張氏口中得知那些未來事,知道自己登基十三年就會駕崩,便格外注重自己身子了,平時將政事交給太子處置,等弘旭成婚後,就將大部分差事派給這個兒子,等弘晝娶了嫡福晉吳扎庫氏後,也被他拎到跟前幫忙做事。
若非福宜身子差,年紀最小,估計皇帝連這個兒子也不放過,但即便如此,福宜在成婚三年後有了孩子,皇帝估摸福宜有了孩子,可以使勁折騰了,也沒放過福宜。
皇帝注意養生,政事有人幫幹,居然活到了雍正二十年。
好在以太子的年紀,這會兒正處壯年,接受皇位恰是時候。
於是太子登基為帝,蘭箐箐搖身一變母后皇太后,為後宮唯一的皇太后。
這後宮全是她一人當家作主了,快活,著實快活。
蘭箐箐沒太過得意,先帝對她也算不錯,她好歹做做樣子緬懷一下先帝。
不到一個月便著手安排太妃們的去處。
有子的宮妃跟隨自己兒子出宮,無子的就留在慈寧宮陪她。
蘭箐箐猶記得那日,天格外藍,雲格外白,弘晝歡歡喜喜接李貴太妃和裕太妃兩位額娘出宮,出宮前還不忘跟皇額娘打聲招呼,蘭箐箐吩咐他,“出宮後可得好好孝順你兩位額娘。”
“皇額娘,兒子辦事,您放心。”
弘晝拍拍胸膛,一臉的驕傲。
裕太妃滿臉‘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歡喜,至於李貴太妃,那是雙倍歡喜,因為不只是她養子來接她出宮,還有她女兒帶著外孫子外孫女一起接她出宮!
輪到年貴太妃時,福宜夫妻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會說好聽話,但臉上滿是笑容,幫忙額娘收拾東西。
有兒子兒媳孫子孫女接自己出宮,年貴太妃心情只好不壞,還歡歡喜喜跟皇太后道別,“娘娘,改日我跟李貴太妃和裕太妃一起進宮見您。”
“去吧。”蘭箐箐總感覺她這話好似在探望孤寡老人,不中聽,她不願聽。
過些時候弘晟還打算去北狩,她也會跟著去,宮裡的日子未必比宮外的日子不自在,何況她都是皇太后了,還能委屈了自己?那必然不會。
張貴人也隨她兒子出宮了,出宮那日也過來跟皇太后告別了。
蘭箐箐送完最後一個出宮的老熟人後,渾身放鬆,懋太妃在旁跟她商量著明日宮裡會上演什麼戲劇。
蘭箐箐笑著點頭,同時有些感嘆。
慈寧宮少了那些熟人,確實安靜不少。
但是不多一會兒,門外便有奴才道:“太后娘娘,萬歲爺、皇后娘娘求見,五爺五福晉、三公主三額駙、四公主四額駙、六公主六額駙求見。”
蘭箐箐知道自己還是歇不下來了,這些兒女還是小事,他們身後跟著的孫子孫女外孫子外孫女才是大事。
一群人湧進來,慈寧宮想不安靜都難。
“讓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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