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三個月就是授籙大典......」
「以我現在的修為境界,回了茅山別說受籙神職,不給師父丟人就不錯了。」
義莊後院,蘇辰盤膝坐在蒲團上,目光掃過周圍熟悉的環境,面露覆雜之色。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十八年前,他從地球穿過來,睜眼時就成了個襁褓裡的嬰兒。
那一年兵荒馬亂,野地裡陰氣重,荒墳邊哭聲比狗叫都多。
好在他命還算硬,被外出辦事的九叔撿了回來,抱進義莊,一口米湯一口藥吊著,硬是養大了。
這些年,他跟著九叔修道認字,畫符踩罡,練吐納,學規矩,每一樣都下足了功夫!
但奈何境界提升緩慢,這麼多年修煉下來,堪堪道士初期。
其實力雖然比起秋生文才要強上許多,但放到茅山那群正經弟子裡,他這點修為不過是路邊一條。
真到了授籙那天,臺下站著一群同門,臺上卻被人一掌轟下來,摔得灰頭土臉......
那丟的就不是他一個人的臉了,是師父林九的臉!
一想到這裡,蘇辰胸口就堵得慌。
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自前院飄了過來
「文才,後院那隻報曉雄雞越長越好了!咱們什麼時候把它燉著吃了,肯定倍兒香!」
說話的是秋生,語氣中滿是對吃肉的渴望,吐字間還夾雜著吞嚥口水的聲音。
「你瘋了?!」文才壓抑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恐懼,「那雞是師父留著取血畫符的!你敢吃它,師父回來得把你腿打斷!」
「膽小鬼!」
秋生哼了一聲,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誰說我要偷雞?咱們這是替師父分憂。畫符缺雞血,先放點血,雞肉順手下鍋,這叫一雞兩用。回頭師父問起來,就說最近邪祟多,符畫得勤,雞血用得快。」
文才聽得倒抽涼氣:「這種話你自己去說,我不陪你捱打。」
「你瞧你那點出息。」
「我這是惜命!」
蘇辰聽著聽著,嘴角都扯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這兩個師弟,還是老樣子。
秋生嘴碎,膽子時大時小,遇著熱鬧就往前拱。
文才能偷懶的時候絕不多邁一步,見了鬼跑得比誰都快,不過心眼不壞。
茅山授籙這種事,在他們倆耳朵裡遠沒有一鍋雞肉來得實在。
蘇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抹了把臉。
指望他們兩個上進,不如指望院裡那隻大公雞自己學會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