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一段時日。
樓野早上開啟蜂箱檢查的時候，發現王臺底部已經變成了深褐色，臺蓋邊緣微微翹起。
他知道這是新蜂后即將出房的訊號。
索性在一旁守著。
僅是盞茶功夫，臺蓋便從中間裂開一條縫，一隻比普通工蜂大出一圈的蜂后從裡面爬了出來。
她的身子還是軟的，翅膀溼漉漉貼在背上，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周圍的工蜂立刻圍了上來，用觸角碰觸她，幫她清理身上殘留的蛹殼。
樓野沒有急著動手，等了一個多時辰，等新蜂后完全站穩了、翅膀也幹了，才開始他的操作。
普通的蜂箱裡只能有一隻蜂后。
但如果用隔板把蜂箱分成兩個區域，讓兩隻蜂后互相聞不到對方的氣味，它們就能在同一只蜂箱裡和平共處。
這被稱作「雙王同箱」，是快速增加蜂群數量的一個方法，避免了分蜂之後所需的修養時間，儘可能減少損耗。
樓野早就備好隔板。
按照蜂箱的內部尺寸裁好，邊緣用蜂蠟密封，確保氣味不會滲過去。
原先的巢脾有六塊，樓野挑了其中三塊帶老蜂后的，放到蜂箱的左邊，另外三塊帶新蜂后的，放到右邊。
中間用隔板嚴嚴實實隔開。
兩邊的巢門也錯開方向，讓工蜂進出時不會走錯門。
整個過程，樓野做得極慢，生怕驚擾了蜂群。
等他蓋上蜂箱蓋的時候，才有一種大石終於落地的感覺。
「這樣應該就成了。」
樓野抹了把汗，蹲在蜂箱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兩個巢門。
左邊的工蜂進進出出，右邊的新蜂后還在裡面安頓，暫時沒有工蜂出門採蜜。
但蜂箱裡的嗡嗡聲很平穩，沒有那種暴躁不安的動靜。
這說明兩隻蜂后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用蜂資鑑定查看了一下。
見狀態是【平和】，這才徹底安心。
……
雙王同箱的效果，比樓野預想的還要好。
待新蜂后也開始產卵，蜂群數量的增長速度直接翻了一倍。
幾乎每兩天，面板上的數字就會跳動一次，少則三四百，多則五六百。
樓野看著那個數字蹭蹭往上漲，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
半個多月後的一天清晨，樓野像往常一樣開啟面板，準備記錄當天的蜂群數量。
他的手指頓住了。
【蜂群數目/】
任務完成了！
樓野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天長出了一口氣。
將近三個月。
從六百多隻到一萬多隻，從一片空白到今天這片花田和這個雙王箱，從對靈蜜行情一無所知到摸清了濁蜜、清蜜、玉蜜的門道。
他做到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腦海裡就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任務「繁育」已完成】
【獲得獎勵：蜂群意志】
【檢測到宿主職業等級提升，個人面板已更新，請自行檢視。】
樓野深吸一口氣，點開面板，目光落在新出現的那一欄上。
他倒要看看，這個等了將近三個月才拿到的新能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能力：蜂群意志】
【效果：對當前飼養的蜂群下達簡單指令，靈蜂將遵從你的意志行動。】
……
果然，和他之前的猜想差不多。
這個能力的價值，他幾乎在讀懂的瞬間就明白了。
「先試試效果。」
樓野低聲唸了一句。
隨著精神集中，一股奇異之力，從他意識深處延伸出去，將蜂箱裡的蜂群覆蓋。
「採集清靈花蜜！」
深吸一口氣，樓野不斷重複著同一個念頭。
蜂箱裡的嗡嗡聲立刻變了。
那些金翅蜂好像忽然有了某種統一的節奏。
從蜂箱裡飛出，成群結隊，落入谷口的清靈花田，嚴格執行著指令。
「管用！」
樓野原地轉了兩圈，興奮得不行。
他指令不斷變更，蜂群也隨之在花田間忽聚忽散，上下飛舞。
但很快，那股興奮勁兒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疲憊壓了下去。
樓野雙腿發軟，差點站立不穩。
「消耗這麼大？」
他連忙扶住旁邊的石壁，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眼前陣陣發黑。
心算了下時間。
「才過去一刻鐘，居然就累成這樣？」
他不得不收束念頭，停下來休息。
待恢復後，又試了幾次，這才慢慢摸清門道。
施展【蜂群意志】這個能力的時候，那股力量，是可以控制強度的。
強度低一些，消耗的心神就少，但靈蜂執行指令的精準度也會打折扣。
強度中等，靈蜂能聽懂大概的意思，但偶爾會有走神的。
強度拉到最高，所有靈蜂都會嚴格執行指令，但消耗也最大，持續不了太久。
樓野權衡了一下，決定以後都選中等強度。
這樣一來，他每天能施放能力的時間，大概在兩個時辰左右。
「兩個時辰，應該足夠了。」
樓野心裡盤算著。
至於剩下的時間，蜂群恢復自由採蜜的狀態。
雖然這樣會混進去一些雜花粉，但有那兩個時辰的「純採蜜」打底，整體純度應該能比之前提升不少。
而在他繼續興致勃勃試驗著自己的新能力時，系統面板也在此時有了新內容。
【你已經掌握了蜂群意志的入門用法，但這遠遠不夠，真正的養蜂大師，能用意志指揮蜂群如臂使指。】
【任務已更新：意志精通】
【任務描述：將「蜂群意志」的熟練度提升至滿級。】
【任務進度：初窺門徑（1/100）】
【任務獎勵：蜂種異變】
……
樓野盯著那個任務獎勵。
蜂種異變！
這四個字，光看著就覺得很厲害。
他現在養的金翅蜂，只是最普通的品種，釀出來的靈蜜上限擺在那裡。
但如果是異變之後的蜂種呢？
會不會釀出更高品級的蜜？
或者產生什麼特殊能力？
「我這系統的潛力很大啊！」
樓野舔了舔嘴唇，幹勁又上來了。
……
時間又過去兩個月。
青石坊市門前的積雪化了又結，結了又化，轉眼已是早春時節。
蒼梧山脈的樹梢上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空氣裡那股冷冽的氣息也淡了不少。
樓野的山谷，和兩個月前相比，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模樣了。
山谷入口處那條隱蔽小徑，被樓野拓寬不少，兩側用碎石壘了矮牆。
沿著小逕往裡走，拐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花開滿谷。
從谷口一直鋪到洞府門口，一株挨著一株，藍盈盈一片。
清靈花本就有一定的安神之效，這麼多株一起開花，效果疊加起來，樓野每次走進山谷都覺得腦袋清清爽爽，連修煉時入定都快了幾分。
花田中央，散落著十幾個蜂箱。
雙王同箱的模式穩定執行之後，蜂群數量快速增長，很快就達到了單個蜂箱容納的極限。
他不得不把多餘的巢脾和工蜂轉移到新的蜂箱裡，讓它們自己培育新的蜂后。
一來二去，現在已經有四個蜂箱裡有金翅蜂進出了。
總數他昨天剛清點過，有兩萬一千多隻。
樓野想起兩個多月前，他還在為那六百多隻金翅蜂發愁，每天看著數量往下掉心疼得不行。
現在回頭看，簡直像是上輩子的事。
不過他也清楚，目前這個數量，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山谷裡的靈氣濃度，只夠種這麼多清靈花。
蜂群數量再多，花田裡的花粉不夠採，工蜂們就得飛出去找野花。
一旦它們開始採野花，靈蜜的純度就會下降，那他辛辛苦苦種清靈花的功夫就白費了。
點開面板看了一眼。
【任務進度：初窺門徑（72/100）】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不到一個月，就能升到一百點。
系統對於熟練度等級，總共分為「初窺門徑」、「登堂入室」、「爐火純青」三個階段。
現在還是最基礎的第一檔。
樓野不知道升到「登堂入室」之後能力會有什麼變化，但單從字面理解，至少消耗的心神會減少，或者能下達的指令會更復雜？
「不過現在不是提升熟練度的時候，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去辦。」
……
樓野走進洞府，角落裡放著一個瓦罐，用木板蓋著口，上面壓了塊石頭防潮。
他把石頭搬開，掀開木板。
一股濃郁的蜜香撲面而來。
瓦罐裡裝著小半罐靈蜜，色澤金黃透亮，在昏暗的洞府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他兩個月來陸陸續續收的，差不多有十多斤。
樓野從懷裡摸出那張測純度的符籙。
從瓦罐裡蘸了一點靈蜜，抹在符籙上。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亮了一下，然後慢慢變成了深青色。
對照了一下符籙邊緣標註的顏色對照。
灰色是濁蜜，青色是清蜜，紫色是玉蜜。
「青色，清蜜無疑了。」
說不激動是假的。
清蜜的價格，一斤至少五塊靈石起步。
比之前的濁蜜翻了好幾倍！
樓野把瓦罐重新封好，塞進竹簍，往背上一甩。
今天，他終於要進坊市賣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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