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事，在忙啊？」
樓野走進聚材堂，朝櫃檯後面招呼了一聲。
劉遠峰正對著面前一本厚厚的帳冊撥算盤。
聽見樓野的聲音，抬起頭，緊鎖的眉頭鬆開幾分，笑著站起身來。
「樓道友，來了？」
他的目光往樓野腰間一掃，招呼夥計上茶。
兩人稍稍客套閒聊了幾句，樓野就把前段時間存的清蜜都給交易了。
「純度八成六。」
劉遠峰放下銀針，看向樓野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欣慰，「比上次高了一些，樓道友，你這養蜂的手藝是越來越穩了。」
樓野抿了口茶，安然接受。
雖說山谷靈力有限，蜂群還是兩萬多隻，靈蜜總產量不會增長多少，但隨著「蜂群意志」日漸熟練，純度提升是自然之事。
劉遠峰卻以為樓野終於不再將精力放在玉蜜上，迷途知返，才有這樣的結果，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樓野對此只能配合，很快轉移了話題。
「對了，劉管事。」
他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櫃檯上，解開布包的結，露出裡面幾株帶著泥土的白色小草。
「前幾天進山，偶然得了點東西，你看看這裡收不收？」
劉遠峰低頭一看，目光立刻凝住了。
「白鬚草？」
他伸手拈起一株，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又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品相相當不錯，年份至少五年往上，樓道友，你能弄到這些，本事可真不小啊。」
「運氣好，運氣好。」
樓野連連擺手。
把白鬚草一株一株過了一遍，劉遠峰最後給出了四十五塊下品靈石的價格。
雖然肯定比自己去散修廣場擺攤低一些，但勝在省心省力，樓野便也直接出了手。
靈石到帳後，樓野沒多停留，直接拐上東街主道，來到百鍊堂。
百鍊堂裡的夥計聽聞樓野想看看一階中品的防禦法器，表情立刻變了，將他熱情迎進裡堂，並請管事的親自招待。
「防禦法器不比攻擊法器，對材質和煉製的工藝要求更高，所以價格也相對貴一些。」
這管事姓周，先提醒了一句，讓樓野有個心理準備。
見樓野點頭，這才將取來的三件法器在桌案上一字排開。
第一面盾牌是個規整的圓形，銀白色表面泛著金屬光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這面圓盾名喚寒鐵盾，一階中品，乃是用寒鐵礦精煉而成，防禦力不錯，而且對抵禦火屬性的攻擊有額外加成，道友若能購得，絕對物超所值。」
周管事口才的確不錯，每一件都能誇出花來。
除了那寒鐵盾外，第二件是一面銅鑑子，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面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
也是一階中品，輕便，貼身佩戴不影響行動，但防禦範圍僅限於胸口要害，是一面護心鏡。
第三件又是盾牌，名為玄甲盾，品質是這三件裡最好的。
周管事語氣裡帶著幾分推銷的意味，「這玄甲盾，乃是用覆地玄龜的背甲和玄晶混合煉製，平時可以縮小，佩戴在手臂上，使用時靈力一催，瞬間展開成三尺高的大盾，防禦力強，覆蓋面積大。」
見樓野明顯有意動之色，他連忙將盾牌遞了過去，嘿嘿笑道：「不過價格嘛，也是稍貴一些，需要二百一十塊靈石。」
樓野接過那面玄甲盾。
它在未啟用的狀態下，像是一塊黑色的鐵片，表面有細密紋路，摸上去粗糙而冰涼。
將靈力注入其中，鐵片微微震動，果然瞬間展開成了大盾。
盾面呈弧形，邊緣鋒利如刃。
樓野舉著盾牌在身前比劃了一下，大小剛好能遮住他大半個身體。
雖然重了一點，但還能接受。
「就這個了！」
樓野幾乎沒有猶豫。
二百一十塊靈石是有點貴，幾乎要掏空他的家底。
但這屬於必要開支，可節省不得。
到時候有虹光尺和玄甲盾在手，進可攻退可守，再遇到什麼妖獸甚至心懷不軌的修士，他至少有了自保的底氣。
付了靈石，樓野將玄甲盾收入儲物袋，謝過周管事，離開了百鍊堂。
走出坊市，把蟲葫從腰間解下來，輕輕一拍。
蟲葫口一亮，一團金色的影子從裡面飛出。
球球翅膀張開，在樓野頭頂盤旋兩圈，然後落在他肩頭。
「嗡嗡。」
表示一切安全。
樓野這才大大方方順著山路回返。
行至半途，球球忽然警覺起來。
樓野同樣心有所感，轉過身去，看向坊市方向。
在那邊，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劃破雲層，朝西北方向破空飛去。
火光所過之處，留下一串細碎火星，在天空中久久不散，像是有人在夜幕來臨前點亮了一串煙花。
「這是……飛火舟？」
樓野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青石坊市的建立者，流雲散人的飛行法器，在整個坊市裡都有赫赫威名。
它的特點是在破空飛行時，會留下一串耀眼的火花。
坊市裡甚至有不少法器鋪子賣過它的仿品。
看著那道火光消失在天際盡頭，樓野眉頭慢慢緊鎖起來。
那個方向……
他辨了辨方位，心跳快了一拍。
是煙波潭！
他不敢百分百確定流雲散人就是奔著煙波潭去的，但他覺得這個可能性至少有七八成。
「難道是那座築基洞府終於被發現了？」
「而且裡面有著能讓流雲散人都心動的東西，這才火急火燎趕去？」
樓野心裡轉過許多念頭。
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猜不出來，也不打算猜。
不管真相如何，那都是大人物的事。
他一個小小的練氣三層散修，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不過有一件事他大致能確定。
如果流雲散人真是奔著煙波潭去的，那這場持續了這麼久的築基洞府風波，怕是要塵埃落定了。
大人物出手，小人物退場。
這是修真界亙古不變的規矩。
……
回到山谷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發暗。
樓野進入洞府，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肉。
這是石膚蜥的肉。
石膚蜥這種妖物，巖殼很難處理，肉也沒多少，不值幾塊靈石。
樓野的儲物袋容量有限，就只選一塊最嫩的後腿肉帶回來。
樓野廚藝說不上好，但隔三差五還是會自己動手做一頓熱乎的。
洞府裡鍋碗瓢盆該有的都有。
他把那塊石膚蜥肉洗淨，切成薄片，用薑片和鹽醃了一小會兒。
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幾朵曬乾的野蘑菇，泡發後切成絲。
鍋裡倒油，燒熱，下薑片爆香，然後倒入肉片快速翻炒。
石膚蜥的肉比普通獸肉要緊實一些，下鍋之後發出「滋啦」一聲響，香味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樓野翻炒了幾鏟子，加入蘑菇絲，再加半碗水，蓋上鍋蓋燜了一會兒。
洞府裡頓時肉香瀰漫。
把肉片和蘑菇澆在煮好的靈米飯上，樓野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小碟醃蘿蔔。
正準備動筷子，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蹭他手背。
低頭一看，球球落在碗沿，六條小腿扒著碗邊，眼睛直直盯著碗裡的肉，觸角一顫一顫。
樓野愣了一下。
「你也想吃？」
球球的翅膀張開，從碗沿上飛起來，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然後落回碗沿，又畫了一個圓圈。
嗡嗡聲急促而歡快。
翻譯成人話大概就是「想想想想想」。
樓野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這個小東西，有些不可思議。
靈蜂吃肉嗎？
他養了快一年的蜂，從來沒見過哪隻金翅蜂對熟食感興趣的。
它們只認花粉、花蜜和糖水。
「你能嚐出味道？」
樓野也是好奇，用筷子尖夾了一小條肉絲，送到球球面前。
球球湊過去，六條小腿抱住那條肉絲，低下頭，口器探進肉絲裡，開始啃啃啃。
那肉絲比它整個身子還長，但球球吃得很快，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那條肉絲就消失了。
樓野起了興致，又夾了一塊肉給它，而且比剛才那條肉絲大了不少。
球球照吃不誤。
這讓樓野驚奇不已，不知道它把這些肉都吃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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