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野先將靈石清點了一遍。
八千四百五十六塊。
傳送陣需要五千，剩下的三千多塊，應該足夠他坐上百斷山到瀚海大沙漠的飛舟了。
就算船票比預想的貴一些，他手裡還有蜜酒可以變現，怎麼都夠用。
「你先將境界穩固下來，這段時間，我剛好把『烈火焚風陣』煉完，酒莊也找下家轉讓掉，就可以直接出發了。」
樓野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再有缺什麼，也可以到百斷山那邊去買。
百斷山有一座和地武城不相上下的大城，和各地的貿易往來比地武城還要頻繁，東西也比地武城更全面些。
至於烈火焚風陣，全名為「尾火虎·烈火焚風陣」，是蒼龍七宿大陣的核心陣法之一。
完整佈下，需要七十七隻靈蜂。
這是樓野三年裡一直在研究的東西。
此陣主攻殺，陣成之後，能引動星辰之力，化作焚風烈火，焚燒一切。
七十七隻靈蜂，陣紋已經銘刻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最後的收尾階段。
「嗡！」
球球對樓野的安排自然全無意見。
它雖然修為已經提升至練氣七層，但實則始終唯樓野馬首是瞻。
樓野點頭，讓它好好休息穩固境界，自己也睡了一覺。
這半個月因為心憂球球的情況，他亦是累得夠嗆，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來的時候，球球還趴在軟墊上，身上的氣息比昨天又平穩了許多，黑色的斑點在金色甲殼上格外醒目。
樓野沒有打擾它，輕手輕腳走出靜室，來到洞府後院的蜂箱前。
心念一動，將近一百隻血晶蜂從蜂箱裡飛了出來，在空中列成一個鬆散的陣列。
不難看出，有些血晶蜂的身體上，多出了一些複雜紋路。
那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樓野在這三年時間裡，一隻只銘刻上去的。
樓野將手一招，一隻身上沒有銘刻陣紋的血晶蜂，便落在了他的掌心裡。
樓野託著靈蜂，走進靜室，在蒲團上盤腿坐下，並指如刀，開始銘刻陣紋的工作。
說是銘刻，其實並不會對血晶蜂真正造成傷害。
只是透過引導血晶蜂體內的靈力，讓其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轉，與天上星辰產生共鳴。
當這種共鳴達到一定程度時，血晶蜂的甲殼上就會自然顯現出紋路來。
樓野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指尖。
隨著指尖緩緩勾勒，陣紋開始一點點成形、加深、穩固。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
靈力輸出多一分，血晶蜂的經脈就有可能受損，少一分，共鳴就達不到。
樓野花了三年時間，早已掌握其中分寸。
一個時辰後，他掌心裡的那隻血晶蜂背部，便多出了一片暗紅色的紋路。
像是一片正在燃燒的火焰。
成了，下一隻！
……
接下來一段時間，樓野的日子過得緊湊而有序。
除了銘刻陣紋外，他轉讓酒莊的訊息也傳了出去，來問價的人絡繹不絕。
最後被一個莫姓修士，以一千兩百塊下品靈石的價格得籌。
這其實有些超過樓野的預期了。
畢竟酒莊是從地武城租的，靈蜂他也要全帶走，這相當於這位莫姓修士只是花了一千多靈石，買下個鋪面名頭，還有酒莊裡的一些釀酒裝置和靈田。
而莫姓修士果然也有條件。
那就是想要樓野的釀酒之法。
對此樓野倒是不介意。
《蜜釀新法》那本書，買來時並不貴，裡面只記錄了最基礎的蜜酒釀造方法。
樓野這些年在地武城，對配方和工藝做出了許多改良。
但核心技藝，還是「蜂群意志」這個能力。
沒有一群聽他號令的靈蜂，就算他把全部的釀酒之法傳授，這莫姓修士，也釀不出和他一模一樣的蜜酒來。
不過這些就不是樓野需要關心的了。
……
下一次傳送陣開啟在兩日後。
樓野到坊市買了一隻一階上品的蟲葫，將他一萬多隻靈蜂全部打包帶走，一隻沒留。
符籙、丹藥、乾糧、清水這些路上可能要用的東西，同樣準備充足。
和幾個相熟的修士一一告別，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球球，進來。」
看著球球鑽進蟲葫，樓野將葫口封好，掛在腰間，滿懷期待，推門走了出去。
傳送大廳在城北，樓野到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大廳中央的傳送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平臺，直徑約十丈，密密麻麻的陣紋從中心向外輻射，一圈一圈，一層一層，複雜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
樓野心臟忍不住怦怦跳動。
這是對無法掌控的未知事物，天然生出的一絲緊張和恐懼。
花了五千塊下品靈石，購得一張單程的傳送憑證，樓野和那十幾個修士一起，站到了傳送平臺上。
「老夫即將開啟通往百斷山的傳送陣，諸位做好準備。」
站在傳送陣邊緣的老者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腳下的傳送陣開始隨之發出嗡嗡低鳴。
陣紋從最外圈開始，一圈圈向內亮起，幾息之間，就傳遍整個平臺。
空間在被撕裂、扭曲、重組。
一股龐大的能量，在陣法中積聚。
樓野的頭髮無風自動，衣袍被看不見的力場拉扯著。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變得輕盈，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地面上提起來。
陣法暴起刺眼亮光，一閃而逝，等平靜下來時，平臺中的樓野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樓野視線裡只剩下一片熾烈的白光，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也感到難受非常。
好在這種情況很快結束。
等到亮光消散，樓野緩了好一會兒，才從耳鳴目眩的不適中恢復過來，打量起四周的一切。
這裡也是一個類似地武城的大廳，四根粗壯石柱撐起穹頂，空氣乾燥而清冷。
傳送陣外，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修士迎了上來，面無表情看了樓野他們這些人一眼。
「百斷山傳送陣，歡迎諸位，出口在左邊，請勿停留。」
樓野隨著人流走出傳送陣，踏上了一條寬闊的石板路。
他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百斷山，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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