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瀾坊西外,尸解棚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陳平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案臺前,案臺上躺著一頭狼,而他手裡攥著一把剔骨刀盯著這頭狼,頭還有些昏。
明明半刻鐘前,他還在電腦前熬夜改文案,就這樣自己拼死拼活不知道改了多少版。
終於點了儲存,他眼前發黑,再睜眼已經成了這尸解棚裡一位同名同姓的十八歲雜役。
原主爹孃雙亡,欠了一屁股債,只能在這尸解棚裡拆妖屍換口飯吃,活髒、錢少、命更賤。
而此刻,案臺對面站著個瘦高男人,四十來歲。
對方見陳平這幅發愣的模樣,他手裡的細竹鞭「啪」地抽在案臺上。
「快點拆,這一刀下去,你要是還拆不出值錢貨,明早就去陰煞礦場填井。」
此人姓韓,尸解棚裡大小活路都歸他分,是棚裡的管事,借錢的是他收命的也是他。
旁邊蹲著個麻臉漢子,缺了半截小指,棚裡都叫他孫瘸子,老屍工一個,手黑嘴也碎。
他笑著打量著陳平,滿眼都是蔑視「韓爺,跟這種廢物費什麼話,他爹活著時算個人,輪到他刀都拿不穩,今晚拆不出來,明早捆上車,省得礙眼。」
原主記憶當中這韓管事管帳放債,也收屍,這旁邊的孫瘸子是韓管事養熟的狗,平日替人下手盯人搶好貨。
今晚把孫瘸子留到最後,意思明擺著了。
這頭青鬃獠狼本來就傷得不輕,剩下這點邊角料,拆得再好價錢也有限。
這說明韓管事壓根沒打算給他留活路,他打算卸磨殺驢。
眼見著著情況,陳平低頭看一眼手裡的剔骨刀,這是原主爹留下的東西。
原主什麼都沒守住,只守住了這把刀,也算是個祖傳遺物了,人死刀還在。
他長吁一口氣,憑著原主記憶嘗試把刀尖送進狼腹舊口,順著肋下往裡劃,結果刀卡在骨縫裡。
孫瘸子指著他,臉上笑容愈發燦爛了起來:「看見沒,狼都不認他。」
韓管事抬手就是一鞭,抽在陳平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傳來。
「快些,老子守你到半夜,不是來聽你磨骨頭的。」
陳平咬咬牙,把心中的怒火壓抑了下去。
他幹過社畜,捱過罵,也見過很多笑著跟你談規矩,轉頭把你賣乾淨的人。
所以現在自己需要先冷靜,好好想想怎麼脫身,不能衝動。
他重新下刀,刀尖劃破一層薄肉,血滴進衣襟裡讓他胸口猛地一燙。
陳平低頭看見衣襟裡掛著半枚邊角殘缺的銅簡,原主爹活著時,這東西當寶貝一般,從不許別人碰,在死前的一晚上突然交到了原主手裡。
陳平伸手摸了摸銅簡,緊接著眼前跟著浮出幾行字。
【可提取詞條:鋒銳,血勇,殘毒】
他盯著那幾行字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是提取物品詞條的能力。
果然天道不虧待穿越者,自己的活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