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生鏡面無表情折斷自己的左手,像是折斷一根微不足道的樹枝。懸崖上,微風吹過,幾顆石子順勢滾落,狼妖們還在步步緊逼。
“將小帝姬放下,否則休怪我們無情。”
眼見狼妖愈來愈近,她身後亦是退無可退,梁生鏡心一狠,用僅有的一隻手將小帝姬扔向他們的身後,自己轉身跳崖!
活著跳一次崖還不夠,死後成魔君還得再來一次跳崖。不過這次比較幸運,懸崖下方是一條湍急的河流。
“咚!”
巨大的水浪瞬間淹沒梁生鏡的頭頂,五臟六腑的疼痛瀰漫使她的嘴唇慘白,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陣陣發黑。
湍急的河流裡愈多暗礁,撞得梁生鏡彷彿失去知覺,她咬緊牙關,魔氣砍斷河邊大樹將其拋進河中,再順勢爬上那根浮木上,自己稍稍喘口氣。
嫣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薄唇一點點染紅清澈見底的河流。
不知過去多久,不遠處竟然是懸崖瀑布。
梁生鏡眼前陣陣發黑,她從妖界抓走小帝姬時不幸被妖王重創,又被狼妖們一路追殺好幾天,就算是魔也折騰不起這般的待遇。浮木隨著水勢高高拋起,重重墜落。
幾片桃花瓣從她眉間滑落,梁生鏡立刻凝氣,腳尖點水躍上花瓣。原來瀑布下方是一片開得爛漫的桃花林,溪水潺潺,有一公子撫琴賞花。
一襲雪青綢緞長袍,衣襬墨竹隱現,袖口滑落露出的腕骨細似易折,眸中盡顯驚愕之色,梁生鏡不自覺怔住。
“嘩啦——”
溪水打溼了公子,也將姑娘變成落湯雞。
咕嚕咕嚕......
沉入水中的梁生鏡放棄掙扎,溺水窒息的痛楚絲毫不影響她在笑。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攬住她的腰,背後是那人堅實灼熱的胸膛,她還能聽見他的心跳。
被救上岸後,梁生鏡純黑無光的瞳孔倒映公子俊俏的模樣。
公子薄薄的衣裳隱隱約約露出白花花一片,水滴時不時從臉上沿著喉結滾動落下胸膛,再......
眼前陡然一黑。
“這這這這這、她、她死了嗎?”小廝驚恐萬分的聲音是梁生鏡陷入昏迷前的最後聽見的話。
在她倒頭的一瞬間,蘭思情連忙伸手接住她,吩咐小廝:“胡說什麼?去叫馬伕把馬車停到後院小門處,然後你趕緊去醫館找個大夫,切記不要聲張。”
小廝在主子平穩清楚的話音下,強裝鎮定一路小跑離去。
摸約一炷香的時間,馬伕快馬加鞭很快到了蘭府,一路上看到大少爺抱著個血人回來的下人們無一不是見之色變,甚至還驚動在前堂陪著如意郡主閒聊的李夫人。
好不容易將如意郡主打發走的李夫人攥緊手帕趕緊來到兒子院子裡,看著丫鬟們一盆盆清水端進房,又端著盆盆血水出。
她捂住心口,擔憂詢問在房外守著的蘭思情:“咋回事?什麼情況?”
講個恐怖故事,兒子上香還願後,撿個血人回來。
蘭思情雙手顫抖,那個姑娘冰涼的血還在沿著他的指尖滑落,見李夫人害怕吃驚,率先寬慰道:“此事緣由兒子也尚不知曉,母親受驚,還請回房好生休息。”
李夫人瞥一眼大丫鬟素心,素心會意,先清嗓子引起所有下人注意,板著臉道:“今日之事誰都不準外傳,倘若有人吃裡爬外傳出個什麼風言風語,你們都是府裡的老人了,不用我說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