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踩老子手了?」
周起罵了一句,猛地坐起來。
腦袋像是有東西在裡面亂鑽,疼得厲害。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後腦勺,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血痂。
「喊什麼喊?沒死就爬起來排隊!今天發婆娘,去晚了連老太婆都搶不到!」
一個粗糲的嗓門在耳邊炸響。
周起晃了晃腦袋,視線終於聚焦。
眼前是一個露天的土場,四周圍著籬笆。
百十號穿著破爛號衣的漢子正像發情的公狗一樣,拼命往前面擠。
記憶在這個時候如潮水一樣湧上來。
大寧朝,涼北道,破陣營。
自己穿越了。
周起是龍國老A特種部隊指揮官,睡夢中醒來,現在成了這個同樣名為周起的邊軍小卒。
這具身體的主人昨天剛在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被人敲破了腦袋,昏死過去,結果被扔在傷兵營自生自滅。
「發婆娘?」
周起眯著眼,看向人群最前方。
那裡站著兩排女人。
說是女人,其實更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她們大多衣衫襤褸,手腳上帶著鐐銬,有的臉上還有刺字。
這是「營妻」。
寧朝律法,邊軍苦寒,為防譁變,朝廷會將犯官家眷、流放的女囚充入軍營,配給士卒。
這是恩典,也是這群女人的地獄。
「咱倆要那個吧!那個看著能挺老實!」兩個漢子商量著。
邊軍小卒糧餉微薄,有些關係好的兵卒倆人合起夥來養一個婆娘,生出來的孩子也不知是誰的,就一起養著。
這亂世兵卒,誰也說不準哪天就死在戰場上,倆人娶一個,女人孩子日後有人照看的機會反倒大了不少。
「我要這個!這個屁股大!」
「滾一邊去,那個是老子的!這個身板一看就抗造,你半刻就能完事,你用不著選這麼壯實的!」
「對,你那傢伙事兒精細的,跟這娘們兒的體格也不配套啊!」
「別搶!再搶老子動刀了!這個我們營房要了。」
前面的兵油子們已經動上了手,推搡喝罵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