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幹,南海子,夜。
今夜沒有月亮,只有點點星光灑在望圍樓上。
望圍樓上站著一個身形高瘦、穿著明黃龍袍、頭戴金冠,烏須飄飄五十開外的人,正是大幹朝當今的隆興皇帝劉璟。
劉璟兩眼直望向北紅門,彷佛是在等什麼。
「梆!梆!咚——」
「二更了!」
身後的老太監上前,輕手將披風替他披上。
劉璟:「夏守忠,你說,那個逆子會來嗎?」
夏守忠哪裡敢答話,立刻跪了下去。
劉璟抬起了頭,望著星空,像是對夏守忠,又像是自言自語:「子不類父,能有什麼辦法......」
夏守忠渾身一顫,太子完了!
劉璟突然笑了:「他若真敢來,朕還高看他一眼。」
就在這時,北紅門那邊突然想起示警的鐘聲,緊接著便是震天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晃動的火把光照紅了半邊天,數不清的披甲兵卒如潮水般衝破園門,殺入園中。
「好,好的很!」劉璟臉色鐵青。
皇家園林距離京城不足二十里,隨行禁軍輕裝隨行,並未披甲。面對如狼似虎的披甲叛軍,外圍防線瞬息潰散。
無數披甲士卒踏過遍地屍骸與血泊,踩著殘肢碎骨,嘶吼著朝園林深處瘋狂殺進!
「清君側,誅妖妃!」
「清君側,誅妖妃!」
嘶吼震天動地,禁軍第二道防線應聲崩裂。
「堵住!堵住——」
當值禁軍將領厲聲呼喝,妄圖重整防線,卻已是回天乏術。手中刀尚未完全舉起,便被蜂擁而至的叛軍瞬間淹沒......
「婦人之仁!」
劉璟冷哼一聲,眉宇間盡是不屑。
跪在地上的夏守忠心中苦笑。這些年,皇帝對太子日漸不滿,並非太子才幹不足,而是其羽翼日豐、權勢漸盛,已然重到讓皇帝寢食難安。
皇帝忌憚太子威脅皇權,便暗中扶持魏王,打壓太子、削弱其黨羽。且從不出面親為,只借魏王生母皇貴妃枕邊吹風,不斷離間父子情份。
可滿朝明眼人皆看得分明,真正處心積慮壓制太子、剪除其背後武勳集團的,自始至終,都是皇帝自己。
夏守忠瞥了眼戰場,太子的人快殺到皇帳了,可惜皇帝早有準備。太子做夢也想不到,皇帝會在最南端的哨樓裡,太子註定滿盤皆輸。待到天明,京城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清洗。
「什麼人!」
緊跟著便是一聲慘叫,夏守忠猛地跳起,死死護在皇帝身前——那慘叫,來自南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