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喔喔喔~”
雞冠又大又鮮紅的大公雞昂首挺胸的立在牆頭上神氣的叫著。
宋書婷翻了個身,心想這隻雞真是比鬧鐘還準時,每天都在天色將明未明時喔喔叫,它叫後沒一會兒天就要完全亮了,在它叫時,這院子裡的人會陸續起身。
最近的宋書婷不是起床大軍的一員,因為她身上有傷,目前是家裡需要照顧的病患,不需要進行家務勞動和工作。
聽著外面的動靜,她再次翻了個身,雖然已經睡不下去了,但她還是不想動彈。
一個月前,她在醫院睜眼,發現自己從四十幾年後來到了1979年。
這一個月裡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躺著,出院時才欣賞到獨屬於七十年代末的風光。
所謂的縣城也不過是有幾棟兩層高的小樓,大部分的道路都還沒經過硬化,回村的路更是崎嶇,不但崎嶇,還充滿了厚土。
有些路段的土厚到腳踩進去能把鞋子淹沒,鞋底與蓬鬆的土接觸時會發出“噗”的聲響。
習慣了幾十年後的高樓大廈、方便快捷的生活設施、顏色鮮豔多元的衣裳款式,再看到周圍灰撲撲的一切,宋書婷剛開始只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可半月過去了她還在這裡,她只能勸自己接受了。
她剛還完房貸的大房子離她遠去,從醫院回家後她住進了廣平村裡的青磚院子。
因為她沒繼承原主的記憶,所以這些日子她都很少說話,靠著默默的聽,她可算是知道自己現在是誰了,又是怎麼傷的這麼重的。
宋書婷和她同名,父親宋昆是廣平村的村支書,母親叫林淑,二人育有兩女三子,宋書婷是老大,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她下面還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
二弟宋向東已經結婚,三弟宋志國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四妹宋書雁在城裡讀高中,最小的弟弟宋向陽也還在上學。
除了這些小的,宋家還有老兩口,也就是宋昆的父母親,老兩口帶著他們小兒子家的孫子一直和宋昆住在一起。
宋昆是村支書,雖然大小是個村官,但那點工資養著一大家子也並不容易,好在宋衛東和宋志國兄弟倆都挺能幹,目前算是宋家的壯勞力。
宋書婷這傷在醫院養了個把月,回來又躺了好些天了,至今還沒好全,可見受的傷不輕。
之前她可是聽小弟宋向陽說了,她差點就死了,連醫生都以為她活不了了。
原主是村裡小學的老師,因為班裡的一個學生在夜裡十二點了還沒回家,家長便找到了宋家來,原主身為老師,自然要出去找。
宋書婷壓根就沒有那天晚上的記憶,連怎麼受的傷都是聽別人說的。
原主被找孩子的人在小樹林裡發現時後腦都是血,且隱隱還能瞧見有個黑影在她身邊。
等人到時那黑影撒丫子就跑了。
她被發現時身上的衣裳穿的齊整,但要是人晚去一會兒,就得出別的事了。
宋書婷在床上賴了許久,直到糊著報紙的窗子透進來的光越來越亮,小腹的尿意越來越急,她才不得不起身。
此時林淑正好進門,見她坐起身了,問:“頭還暈不?暈了就別起,一直躺著吧,我給你把飯端來了。”
林淑將盛著野菜紅薯糊糊的碗放下,又從兜裡掏出兩個雞蛋,小聲說:“你悄悄吃,蛋殼包報紙裡,一會我給你扔出去。”
林淑雖然生了五個孩子,但身材很是纖細,圓潤的鵝蛋臉能看出她年輕時有多好看。
這些日子這個媽對她的好宋書婷都看在眼裡,她上輩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林淑對她好的都讓她以為老天是在補償她缺失的母愛了。
宋書婷穿好衣裳起身說:“今天頭沒那麼疼了,能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