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風入我局》
文/疏桐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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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亮未亮。
城門外的官道尚未完全熱鬧起來,薄霧貼著地面緩緩散開,直至馬車駛出城門,車簾都未曾被人掀起過一次。
這並非是蘇逢舟第一次入京。
幼時隨阿父阿母在軍中時,也曾來過。
只是那時年紀尚小,京城於她而言很遠很遠,只記得城門高闊,人聲嘈雜。
她坐在馬背上,被裹在阿父寬大的披風裡,眼前視線被遮得嚴嚴實實的,除了吵之外,什麼都瞧不見。
後來父母戰死,京城她而言,便就只剩下詔書與賞賜上的只言片語,遙遠而又冰冷。
而這次去往京城,同樣並非她所願。
父母戰死,她本可依聖旨在原駐地守孝三年,原軍中舊部也願意照看她。
可京中一道接著一道的書信送來,說是舅公年歲漸高,十分思念外甥孫女,恐她孤身一人無所依靠,懇請她入京同住。
字字懇切,句句為她著想。
蘇逢舟心裡卻清楚,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阿父阿母用性命換來的,不只是她頭頂這忠烈之後的名頭,還有皇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雖不算鋒利,卻始終提醒著,她的一舉一動,都不是她一人的事。
所以她來了。
帶著一身孝,帶著一個空殼身份,帶著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算計來了。
蘇逢舟知曉,這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所以她也沒打算躲。
而關於蘇將軍夫婦多年從軍打仗這件事,她也曾吵過、鬧過。
幼年時不止一次拽著阿父的衣角,哭著說不想要什麼榮華富貴,只想一家人一直在一起,過些安穩的日子。
那時她不懂戰功,不懂軍功簿上那些冷冰冰的字眼,只知道每一次出征,都是一場漫長的分別,是一場豪賭。
她怕,怕再也見不到他們。
可那時候,阿父卻總會蹲下身來,與她平視,眉眼中滿是慈愛不捨,看向她時卻又好似格外驕傲。
“阿父與阿母常年征戰在外,才換得如今京城百姓闔家團圓。”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溼潤,卻還是笑道:“乖女兒不該擔心我們。”
“該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