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幹朝。
冬。
寒風如刀,刮過鎮北侯府後院那間四處漏風的馬廄。
王龍蹲在地上,一雙佈滿老繭和龜裂傷口的手,正輕柔地撫摸著一匹青驄馬的小腿。
它叫「踏雪」,是侯府大夫人亡夫的坐騎。
也是這整個侯府裡,唯一不嫌棄王龍的生靈。
「還是你好,不嫌我髒。」
王龍輕輕撫摸著踏雪的腦袋,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自嘲。
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六十八年了。
沒有金手指,沒有老爺爺,更沒有系統砸在他腦袋上。
剛穿越的時候王龍以為自己兩世為人,怎麼也能混出個名堂來。
結果呢?
這是個以武為尊的世界。
他天生廢體,武脈堵塞,不能修煉。
最低賤的馬奴,一當就是六十年。
黃土埋到脖頸了,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這輩子,虧透了。
「王龍!」
一聲尖利的呵斥打斷了他的思緒。
丫鬟春蘭捏著鼻子站在馬廄門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像是在喊一條老狗。
「大夫人讓你去正堂,快點兒,別磨蹭!」
三個月前,大夫人親口允諾——只要治好「踏雪」,就準他告老還鄉,還會賞賜他一帶碎銀,一個娘們,安享晚年。
在臨終之前,也嚐嚐女人的滋味!
這算是王龍最後的念想了!
……
正堂內,炭火燒得正旺。
大夫人洛寒衣斜倚在軟塌上,一襲絳紫色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年逾而立,冰姿玉骨,清冷絕塵。
「踏雪治好了?」
聲音慵懶,卻帶著刺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