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美正聚精會神的等著看好戲, 突然被身後的聲音打斷了情緒,正準備發作,突然覺出不對。
“你怎麼在這兒?”肖美有些僵硬地回身, 就看到了冷著臉的白綿。
面對白綿的質問, 一向伶牙俐齒的肖美突然語塞, 我…你…的比劃了半天才擠出個來看她練舞的藉口來。
“哦,那就進去吧。”
白綿聽得連連點頭,揚了揚下巴,請肖美進去。
這進也不是, 不進也不是,見白綿的態度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肖美只能硬著頭皮進了一教。
反正總不能換衣服也帶著我吧,肖美正想著,突然後脖子一疼,眼一翻就倒在了白綿懷裡。
說是兩點開門, 可一教那把小銅鎖防君子不防小人, 輕輕一拽就開了, 白綿扛著肖美輕車熟路地進了更衣室。
這裡和記憶中一樣, 整整三面的儲物櫃, 西牆櫃子上頭有一排小方窗,隔壁就是女廁所。
把肖美搭在凳子上放好, 白綿微微一笑轉身出了更衣室, 順手鎖好了門…
不一會, 就見頭戴鴨舌帽的王強縮著脖子摸到了一教。
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圈環境之後, 王強從雜物室搬來了一個寫著正在維修的告示牌,壓低了帽簷哧溜一聲鑽進了公廁。
要說,肖美這“教案”找得實在是好, 指導性極強,再加上打小在十五中長大的天然優勢,這都叫王強產生了一種猶如天助的錯覺,他覺得自己的偷香計劃簡直太順利了,就連脖子上沉甸甸的膠捲相機都輕了幾分。
再三確認了沒人之後,王強把告示牌豎在門前,轉身進了女廁所,順手關上了門。
這個公廁建立的比較早,坑位之間的隔斷都是一米高的水泥牆,王強踩著水泥牆正好能夠到牆上方的小方窗。
想著馬上就能得償所願,王強激動的手都在抖,可是他剛砸開封死的窗戶,就聽到門外咔噠一聲。
這輕微的一聲像是一種訊號,昭示著王強命運的急轉直下,王強停下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外面驟然響起一個女孩驚恐的叫聲。
“來人啊,抓流氓!”
早就等著王強的白綿見魚已經上鉤,上去鎖住女廁門,一腳踢開告示牌,扯著嗓子跑出了公廁。
她這一嗓子不要緊,不僅嚇住了扒在牆上的王強,還成功把辯論社的人都給喊來了,烏泱泱一下子跑來了三十多號人。
“白綿,怎麼了?”
領頭的徐秀秀原本是帶著隊友們來看白綿排練的,可還沒到一教就聽到了白綿的喊聲,嚇得她帶著人就衝了進來。
白綿本意上是想叫來值班的老師,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這倒也不錯,人多力量大麼。
“廁所,女廁所裡有個男生。”白綿指著廁所,儘量叫自己顯得驚慌一些,“我原本是想去上廁所的,就看到女廁裡有個男人,我懷疑他不是好人,怕他跑了,我已經鎖上了廁所門,麻煩大家幫我叫一下值班老師吧。”
徐秀秀所在的是校辯論社,全是一群伶牙利嘴膽大心細的學生,他們見白綿嚇得臉通紅,聲音都拔高了,可人卻仍保持著理智在,說話辦事條理分明,一時都對白綿又是同情又是喜歡。
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見到小學妹受了欺負,氣就不打一處來。
“秀秀你照顧好白綿。”一個高個女生站出來開始分配任務,“嚴波你幾個人去找老師,其他人,跟我進去,我倒想看看,他跑女廁所去想做什麼。”
這個高個女生顯然是頭,她一說完,學生們就自動分成了三撥,分開行動。
“白綿你別怕,張英學姐是我們社長,還會跆拳道,有她在壞人準保跑不了。”
白綿看著衝進廁所的人群,點了點頭。
王強被叫聲嚇了一跳,這時候他被“教案”蠱惑的心才稍微冷靜了一些。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王強蹲在水泥牆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反應了足有五分鐘才跳下隔斷準備逃走,可在這關鍵時刻,門卻無論怎麼拽都打不開了。
張英進去之後照著木門就是一腳,裡面正在和門較勁的王強被她這一腳直接踢飛到牆角,暈過去了。
“嘿,還真有個男人,把他拖出來。”
張英一揮手,她身後的幾個男生衝進去架著王強就把人揪了出來。
“他還想跑呢!”張英把王強往白綿面前一扔,“看看,就這麼個玩意。”
“王強?”徐秀秀看著土裡那張臉,吃驚地喊了出來,“咱們班的王強!”
“隔斷牆上有腳印,頭頂窗戶還破了一扇。”
最後出來的同學說了裡面情況,這麼一來大家看王強的眼神就都有些不對勁兒了。
“隔壁就是一教啊,不對,是一教的更衣室。”
“他懷裡還有個相機呢。”
“這人想幹什麼?”
“幹什麼,耍流氓唄,幹什麼。”
一教門前這麼熱鬧,不只是辯論社的人,還在學校裡的人都被吸引過來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這你一言我一語之中,就把真相湊出了七八分。
“白綿,你沒事吧?”徐秀秀聽著大家議論,臉色一白,上前一把薅走了相機塞進了白綿懷裡。
白綿抓著相機拍了拍徐秀秀,“我還沒去換衣服呢,沒事。”
“不過…”
“我也不知道他躲在那裡多久了,要是之前有人在更衣室…”
白綿看了眼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學生,沒有接著說下去。
顯然大家也都意識到了這點,這事,誰遇上誰倒黴啊。想到這個,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覺的看向了白綿懷裡的相機,有好奇的,有看好戲的,一時間人群裡又熱鬧了起來。
白綿沒有理會人們的竊竊私語,反而毫不猶豫地伸手掀開了相機蓋,當眾抽出了裡面的膠捲,整卷膠捲暴露在陽光下,全都變成了廢片。
“我們不能叫他害人。”
白綿乾脆利落的動作配上她義正言辭的聲音,一時間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那些想看好戲的人臉上登時紅了一片。也不知道是誰帶頭,人群裡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既是為白綿,也是為他們自己,他們做了一場極正確的好事。
掌聲還沒熄,有人扶著雙眼通紅的肖美走了出來。
“社長,更衣室裡有人!”
“肖美,你不是說要看我排練,跑到更衣室裡去做什麼?”白綿看著泫然欲泣的肖美,先發制人高聲問道。
肖美也是剛醒,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強又看著似笑非笑的白綿,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肖美本來準備博博同情,可沒等她開口,白綿就搶佔了先機。
為了儘快從這事兒裡摘出去,肖美只能順著白綿的話說。
“我來早了,想著先到更衣室等你,沒想到卻睡著了,這都是怎麼了?”
白綿很高興肖美上道,指著地上的王強痛心疾首地說:“你可真不走運,遇上變態了。”
“變態?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只是睡著了。”肖美趕緊劃清界限。
“沒事,你不用擔心,底片我已經毀了。”
白綿點著頭,話裡話外的總叫人覺得肖美是被拍到了。
肖美心裡彆扭得很,可她又不能說些什麼,憋得她一陣胸悶,只能把氣撒到了王強身上,“沒想到王強是這種人。”
白綿看了眼手指微動的王強,笑著附和,“是啊,我一直以為王強同學很好呢,他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呢,太難以置信了。”
“不是的,其實你是不太瞭解他…”
肖美怕人們懷疑,又想說些什麼,她剛一開口,就突然眼前一花,緊接著左臉就是一疼,她整個人都被巨大的衝力掀翻在地,頓時臉就腫了。
“放你媽的屁!肖美,你裝什麼啊,這主意都是你出的,你還想賴賬!”
裝暈的王強聽著肖美把事情都推到了他頭上,忍無可忍,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骨碌爬起來衝上去就打了肖美一巴掌,嘴皮子也利索了。
肖美被打蒙了,圍觀的人群也沒想到王強竟然是個如此靈活的胖子,等到王強跳著腳把他倆的計劃和盤托出,還把“教案”扔到了肖美頭上時,眾人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最毒真是婦人心啊,挺漂亮個女孩出的主意這麼損。”
“剛才白綿還怕照片流出,好心好意地毀了底片,沒想到最壞的就是肖美了。”
這個場面大家都沒想到,人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看向肖美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屑。
“不是,我沒有,這都是王強瞎說的,不對,是白綿,都是白綿,這都是她設計的。”
肖美這下徹底慌了,語無倫次的又是賴王強,又是指責白綿,可在眾人看來,這完全就是肖美在真相面前的無理取鬧,大家看向她的眼神中更帶了幾分鄙夷。
“大家讓一讓,老師來了。”
終於嚴波帶著值班老師來了,值班老師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局面,只能先把他們三人帶走。
辯論社的人不放心,也派了學生代表跟著,一起去了會議室。
這個週日格外熱鬧,在家休息的梁靜被一個電話叫到了學校,就見到了臉頰腫得老高的肖美還有一身土的王強,以及廝打在一起的汪鳳英和劉文淇。
儘管當事的兩個學生都是教職工子弟,可這事影響實在太惡劣了,誰說情也沒有用。
一個月後,經過校委會開會研究,王強被開除學籍,肖美則被處以留校察看的處分。
這都與白綿無關了,她已經在這期間順利的通過了春華杯初賽。
初賽對於白綿來說還不算難,可她也藉此見到了京市中學中的許多高手,白綿收起了輕視之心,老老實實地為自己規劃起了日程表。
白天要上課,晚上和週末要去排練,一週起碼要保持20個小時的高強度練習,終於白綿在複賽也順利過關。
因為白綿不想犧牲學業,這樣一來,白綿就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陀螺,累並快樂著。
累是白綿最直觀的感受,她意識到這次不同於上次任務,上一次她完全就是錢芊芊,只要根據錢芊芊的意識和習慣去生活,就能融合的很好。而這一次任務,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裡不僅有作為“白綿”的一部分,更有作為“林芊眠”這個本我的存在,有很多時候本我還佔據了上風。
也就是說,“白綿”已經越活越像“林芊眠”了。
對於這一點,她是樂見其成的,可唯一的壞處,就是林芊眠實在不是個跳舞的好苗子。所以,每一次的練習都是在咬著牙堅持,不能離身的藥油,隨時抽筋的小腿,都一直伴隨在白綿左右。
而快樂,則是學生這個身份帶給她的,白綿發現自己在生物方面有著特別的天分,那些書裡的知識都不夠她學,她使勁兒的挖掘,努力的鑽研,經常問的老師啞口無言。彷彿白綿在什麼時候打通了理科的任督二脈,盪漾在知識的海洋裡叫她渾身舒暢。
白綿就在這累和快樂中迎來了五月中旬春華杯的決賽。
以及在決賽的前一晚,撅著嘴離家出走的丁當。
“白綿,我不想要我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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