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飛車在林凡不遠處停下，激起一陣黑紫色的塵土。
那幾名學生會的學生，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了林凡身後。
他們甚至沒有壓低聲音，交談中滿是深入骨髓的優越感。
「看他那副樣子，蹲在那兒刨沙子呢？」
「估計是接了治理任務，一進來就被這裡的汙染濃度嚇傻了，進退兩難。」
「一個新生，誰給他的勇氣闖E區的？每年都有這種傻蛋。」
為首的魏濤雙手抱胸，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林凡的背影。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過來人的架子，用「教導」般的口吻開了腔：
「這位學弟，這裡是高階汙染區，不是新生該來的地方。」
林凡頭也沒回。
他依舊專注於感知地下菌絲網路反饋回來的資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只是背景噪音。
而被一個新生如此徹底地無視，魏濤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上前一步，加重了語氣：
「學弟，我在跟你說話！」
「作為學生會成員，我有義務提醒你，立刻放棄任務，離開這裡。」
「你一個剛進校門的，待在這兒是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施捨般的傲慢：
「聽學長一句勸，趕緊回去接點低階新手任務。那些雖然星令少，但至少安全，也符合你的能力範圍。」
言語之間的鄙夷，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身後的幾名學生會成員，也都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而林凡，也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轉了過來。
臉上沒有絲毫被羞辱的憤怒，反而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學長，你說的很有道理。」
林凡這笑臉迎人的態度，讓魏濤準備好的一肚子說教都噎在了喉嚨裡。
這小子……這麼快就服軟了？
果然是新人，詐一下就害怕了。
魏濤心中的優越感愈發膨脹：「知道就好，現在……」
「不過，」
林凡笑眯眯地打斷了他，歪了歪頭，眼神純良得像個無知少年，
「我記得任務說明裡說，放棄任務的話，會被系統扣除500星令的罰金。」
他頓了頓，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魏濤。
「這個罰金，學長你給出嗎？」
「……」
空氣，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魏濤臉上的得意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了那裡。
他身後的幾個隊員，臉上的嗤笑也變成了錯愕。
他……說什麼？
讓我給他出罰金？
魏濤愣了兩秒，隨即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一樣，氣笑了。
「哈！你說什麼？」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荒唐，
「讓我給你出罰金？任務是你自己接的，憑什麼讓我出錢？」
「哦……原來不是學長你出錢啊。」
林凡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那我就不懂了。」
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任務是我接的，罰金是我自己承擔，風險也是我自己扛著。」
「這事兒從頭到尾，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
「既然跟你沒關係，你又不願意出錢。」
林凡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淡淡地吐出後半句話。
「那你站在這兒叨逼叨，跟個蒼蠅似的，不覺得很閒嗎？」
「趕緊走，別在這兒擋著我曬太陽。」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魏濤臉上的嘲諷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學生會的幹部，大三的精英，特地地來「指導」一個新生，竟然被對方當成蒼蠅一樣驅趕！
「你……你放肆！」
魏濤勃然大怒，一股凝核境的氣勢轟然爆發，壓向林凡。
「你一個剛進校門的新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我這是為你好，你別不識抬舉！」
然而，那股氣勢壓在林凡身上，卻如泥牛入海，連讓他衣角動一下都做不到。
「為我好？學長，你不過是想看我出糗，滿足你那點可悲的優越感罷了。」
「你！」
魏濤被一語戳中心事，惱羞成怒，徹底撕下了偽裝。
「好！很好！」
「等任務失敗，我看你那500星令被扣掉的時候，還怎麼嘴硬！」
在他眼裡，500星令，對於一個新生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足以讓對方心疼好幾個月。
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詛咒。
可林凡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唉。」
林凡幽幽地嘆了口氣，然後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智慧腕錶的螢幕亮起，對準了暴怒中的魏濤。
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他剛剛接取的任務，以及……一行長得有些過分的數字。
【星令餘額】
「學長，你覺得……」
「我像是會在乎這區區500星令的人嗎？」
魏濤的怒火，像是被一盆液氮從頭澆下，瞬間熄滅。
他的瞳孔死死地釘在了那一長串的「0」上，呼吸都停滯了。
一萬？！
身為大三精英，他辛辛苦苦做任務、參加競賽，刮地皮似的攢了三年，全部身家也不過六千出頭。
眼前這個新生。
一個F級天賦的新生，帳戶裡竟然躺著一萬星令？！
他身後的幾名隊員，此刻臉上的嘲笑也瞬間變成了活見鬼般的震驚。
「隊長，這不會是狀……狀元獎勵吧？」有人結結巴巴地猜測。
「放屁！狀元獎勵也絕不可能這麼多！」
魏濤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地左右開弓。
他剛才那些「苦口婆心」的勸告，那些基於「500星令是鉅款」的邏輯，那些惱羞成怒的詛咒……
在這一萬星令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人家根本就沒把那點罰金放在眼裡！
林凡看著魏濤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慢悠悠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我就是星令多，閒著沒事幹，花500星令進來玩玩。」
「不行嗎？」
「……」
魏濤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不行」？
「我們……走！」
魏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臉皮燙得快要熟了。
他帶著幾個同樣面如土色的隊員，灰溜溜地轉身，坐上飛車倉皇離開。
彷彿再多待一秒，都會被那刺眼的星令數字灼傷眼睛。
打發走了這幾隻嗡嗡作響的蒼蠅，林凡重新盤膝坐下，搖了搖頭。
「唉，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一點小錢而已，至於嗎？」
說完，他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地下的菌絲網路，繼續他剛剛被打斷的工作。
他要做的，不是單純的淨化。
而是徹底地解析，然後……吞噬！
而魏濤那幾個人，雖然被林凡用「星令能力」懟得啞口無言，狼狽離去，但終究還是不甘心。
他們沒有飛遠，而是躲在遠處的一座沙丘後面，用望遠鏡偷偷地觀察著林凡。
「隊長，那小子到底想幹嘛？真就在那兒坐著發呆啊？」
「誰知道呢？可能是被我們戳穿了，不好意思走了，在那兒硬撐著吧！」
魏濤臉色陰沉，死死地盯著望遠鏡中的身影，冷哼一聲。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新人，能在這裡玩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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