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情入宮赴宴前,她的首輔父親親手給她餵了一顆藥。
那是一顆毒藥。
“情兒,乖,來把這個吃了。”
沈忠迎從寬袖裡拿出一顆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小藥丸。
“爹,這是何物?女兒近日並未身體不適......”
沈明情本想佯裝無知混過去,誰料沈忠迎根本不吃這一套,帶著慈祥的笑意抬手,藥便被直直送到她唇邊。
這下是無論如何也得吃了。
她接過那顆藥,指尖微微發抖,把那顆藥放進了嘴裡後暗暗藏於舌苔下方。
“情兒,把舌頭抬起來,讓爹爹看看可把藥乖乖嚥下去了?”
……首輔竟敏銳到這種程度麼?
沈明情無可奈何地嚥下藥,抬起舌頭。
眼見舌苔底下空空蕩蕩,沈忠迎這才滿意,轉而說起了正事。
“你已及笄兩年有餘,早該入宮為妃。先前被你逃了一次,之後可切莫再任性。”首輔依舊笑著,那眼神卻無半點暖意,“入宮後,每月叫影兒來我這兒拿一顆解藥,懂了麼?若是不聽話......後果你遲早會懂。”
沈明情咬緊嘴唇,乖順低頭。
“女兒明白。”
“去吧。”
首輔話音未落,沈明情便倉皇起身,腳步不穩地跑到自己院門口的牆角,手指插入嗓子眼摳弄起來。
可是除了乾嘔,她什麼也吐不出。
該死。這下真的被沈忠迎控制住了。
*
而此時,宮宴上的沈忠迎接著“醉意”,看了太后一眼便笑眯眯地打算舉杯開口。沈明情注意到這一幕,手一抖,筷子都拿不穩,險些殿前失儀。
“陛下與小女明情同歲,二人又是青梅竹馬。如今小女已達及笄之年,臣斗膽,請陛下納小女為妃,也算了卻老臣一樁心事。”
沈明情的目光投向了坐於主位的皇帝,眼神裡夾雜了太多東西。身不由己的怒意,妄想著被救的希冀,還有一絲......恐懼。
她不怕入宮,不怕被設計,而是怕那個身居高位的少年帝王真的只是她這個靈魂的陌生人。
那人一身玄色衣袍,金色發冠中鑲嵌一顆夜明珠,腰間的祥龍玉佩折射著宮燈的光,晃得人眼暈。他也時不時朝沈明情望過來,神色同樣叫人看不懂。
沈明情看似面無波瀾,實則每次和那張臉的視線對上,心臟便會劇烈跳動。
這張臉,本該和她有著二十年的交情。
......
她是三日前才穿越過來的,一直以為自己孤身一人,行事便始終萬分小心,不惹人注目。而現在,看著那人熟悉的面容和難以言喻的神色,她決定賭一把。就賭這少年帝王軀殼下的靈魂,是他在現代二十年的竹馬江莫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