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尖銳的刮擦聲。
監獄長、周圍的人類獄警、坐在椅子上的犯人們, 以及站在最後面的媒體工作人員，齊刷刷地看向她。
這些人滿臉驚疑。
此時此刻，大廳中是死一樣的窒息。
荊寧面無表情地朝著講臺走去。
停在荊寧肩膀上的機械蜜蜂疑惑：這是要幹什麼？
福福慢悠悠地飄在後面, 心臟跳得很快：緊張！
最前面的人類獄警發現不對勁，想要攔住她, 卻被她輕易推開——她的力氣很大，兩個人高馬大的獄警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
監獄長察覺到不對勁，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你……你想要幹什麼？”
犯人們都很好奇, 瞪大眼睛地觀看著。
有些人在竊竊私語，似乎對這個新犯人的行為感到好奇。
“她想幹啥？不怕被電擊啊？”
“管她想幹嘛, 反正不想聽無聊的演講。”
“會打起來嘛？好希望她們打起來！”
媒體工作者們對視一眼，都想到了“爆款”、“流量”幾個字，調整焦距，速度將攝像頭對準了那個帶著破舊頭盔的犯人。
那個犯人胸前繡著她的編號：C-。
荊寧聽到了這些聲音, 她並不在意。
她只是不緊不慢地繼續前進。
監獄長後背抵在了牆壁上, 他退無可退。
“獄……獄警。”
他反應過來, “快，把她抓走關禁閉！”
四個機器人獄警圍了過來, 它們拿出了電擊棍。
電擊棍在昏暗的大廳中發出“呲呲”的冰冷電光。
荊寧毫無懼色，她給機械蜜蜂使了眼神, 讓它去對付那些機器人獄警——就像章甜使喚她的機械大蜘蛛一樣。
機械蜜蜂：……
它不是戰鬥系的！
另外，主人不是說要找個監獄長落單的機會，再把監獄長幹掉麼？
現在這場景，上千人看著……和落單有一點關係？
但主人這些天對它都不冷不熱的, 它確實需要表現一番——對付機器人，暴力並不是唯一手段，它可以侵入對方的AI程序, 汙染對方的行動指令。
“好的，主人。”
機械蜜蜂身形小巧，速度也快，它能悄無聲息地落在那些機器人獄警的後腦勺上。
尖銳的口器精妙地刺進機器人獄警位於頭部的中央處理器。
將病毒程序輸入，隨後阻斷對方的操作指令。
一分鐘，這個機器人獄警就變成了只會手舞足蹈、四肢癱軟的“醉漢”。
講臺上的監獄長看到講臺左邊的那個機器人獄警莫名其妙突然倒了下去，恐懼湧到了嗓子眼，他驚慌大叫：“快！快開槍，把她擊斃！”
剩下獄警們，紛紛掏出了槍械。
在場的犯人們見動了真格，慌亂地站起來，往大廳出口處奔逃。
她們雖然喜歡看熱鬧，但也不想死在機器人獄警的槍口下。
人類獄警也跟著往外跑：槍口無言，他們肉體凡胎，可不想被打出幾個血窟窿。
媒體工作者中的人類負責人決定自己先跑，她叮囑機器人攝影師繼續拍攝，還必須拍最高畫質版的——她很有爆款眼光，“給那個犯人編碼拍特寫！”
“直播間標題就寫……最火熱刺激的監獄暴動，現場直拍！”
她一邊跑，一邊摸出通訊器。
“主編，快給我的直播間推流，我直播間要爆！”
攝影師機器人聽從指令，將高畫質鏡頭對準了荊寧——那個戴著破舊頭盔的犯人，就近掄起一把椅子，重重地砸在撲過來的機器人獄警身上。
她力氣之大，椅子直接將機器人獄警的腦門砸凹陷下去。
剛用病毒程序“撂倒”一個機器人獄警的機械蜜蜂：它的速度比起主人，還是太慢了。
它需要一分鐘，主人只需要三秒。
幽靈狀態的福福緊緊t?地跟著荊寧，它也愛看熱鬧，而且熱鬧看不到它。
“砰砰砰——！”
外圍的機器人獄警開了槍。
荊寧把那個腦門砸扁的機器人獄警當盾牌，擋住一波子彈，緊接著，她跳上講臺，一把拽住了監獄長的脖子。
監獄長差點被勒得斷氣——頭盔內的臉，漲得通紅，那兩隻小眼睛，卻賊溜溜地不斷亂轉。
“停！停下來！”
“別開槍！別開槍！”
面對黑漆漆的槍口，監獄長可不想自己身上多幾個槍孔——他是位高權重的監獄長，他還有大好的人生，他可不想死。
在這個監獄裡，他的命令是絕對的。
聽到他的話，機器人獄警們都將槍口收下。
“放……放了我，你想要啥，我都會給你的！”
黃豆大的汗水從他額頭上滾落，他雙手高舉：“你……你是不是想出去？”
“我馬上放了你！”
荊寧沒吭聲。
汗立刻溢滿了監獄長的後背，他哆嗦地道：“錢？是不是想要錢？”
“沒、沒問題！”
“你想要多少錢？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還有金條。”
“十根金條夠不夠？”
“只要你放了我，我保險櫃裡的金條和錢，都……都歸你！”
雖然很肉疼，但那些錢和他的命相比，還是他的命更值錢。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是監獄長，那些錢很容易就能撈回來。
荊寧依舊沒吭聲。
監獄長徹底慌了，他雙手雙腳顫抖得厲害——如果不是荊寧拽著他，他只怕會像一攤爛泥般倒在講臺上。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上層人的戶口，你想不想要？”
“很麻煩……但也不是辦不到。”
“只要你放過我，我就幫你搞到上層人的戶口！”
荊寧挑了挑眉，“戶口？”
對方的反應讓監獄長欣喜若狂，只要對方有所求，他就能活下去……只要他能活下去，他一定會發布懸賞通緝令，全城邦通緝這個大逆不道的犯人！
到時候，他要她死，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對對對！上層人的戶口，能讓你去空中天堂島定居！”
“在那裡，沒有空氣汙染，不需要每天戴著沉重的頭盔，也不需要吃沒有任何味道的壓縮餅乾。”
“那裡有新鮮的食物、有美麗的衣服，所有人都非常幸福和善……”
荊寧沒有說話，監獄長以為她被打動了，舔了舔嘴唇，繼續羅列空中天堂島的完美……
“不過仔細想想，上層世界的戶口對我好像沒什麼用。”聽了半天，沒聽到自己想要的，荊寧漫不經心地打斷了舌燦蓮花的監獄長。
監獄長：“啊？”
“不是，空中天堂島的戶口，千萬人擠破腦袋都想要……”
這一次，荊寧沒有等他說完。
她嘆息著，“咔嚓”一聲擰斷了監獄長的脖子。
高階頭盔中，監獄長張大嘴巴，死不瞑目地瞪著她。
你……你瘋了？
殺死監獄長是死罪……
那些機器人獄警早被設定好了程序，只要它們檢測到監獄長的死亡，就會對殺死監獄長的犯人執行槍決……
這些天一直跟蹤監視監獄長的機械蜜蜂最先反應過來。
“主……主人……”
它可以給機器人獄警輸入病毒，更改它們的系統指令——但時間根本來不及！
掃描到監獄長的生命體徵歸零後，那些機器人獄警再次端起槍械。
這一次，沒有人能夠命令它們了。
它們會根據系統指令，對講臺上的那個犯人執行槍決。
……
太刺激了！
大廳外面的媒體工作者容恩恨不得大聲鼓掌——短短几分鐘，她的直播間從零星的幾個人（其中還有自己的小號，以及公司的同事）觀看一下漲到了三千。
在那個犯人扭斷監獄長脖子的時候，主編的推流也到了，她的直播間人數瞬間上萬了！
還在漲，還在漲！
觀看者源源不斷地進來，還有許多上層人特有的紅V。
容恩雙眼銳亮，心臟跳得很快。
她的直播間紅了！她這個月的績效肯定爆了！
好希望她的直播間能紅得更長一些……很遺憾，這些都要結束了。
失去了監獄長，那些機器人獄警根本不會聽任何人的命令。
那個扭斷監獄長脖子的犯人，死定了。
“給她大特寫！”
“鏡頭對準她的眼睛……嘖，她的那個頭盔也太髒了一點，面罩上都是塵土。”
容恩對大廳內的機器人攝影師做出指令。
“開燈，把燈全開啟。”
要不是怕被誤傷，她真想衝進去，親自給那個犯人打光。
“時間彷彿暫停了，面對十幾個漆黑冰冷的槍口，她必死無疑。”
為了把直播間的氛圍充分調動起來，容恩開啟變聲器，給直播間配了個瀟灑、悲愴的音樂，自己則幫著念出一兩句旁白。
“在死前的最後一秒，她會流下悔恨絕望的淚水，還是……”
察覺到攝像頭在對準她，講臺上的荊寧，咧嘴一笑。
“我要報名狩獵遊戲。”
骯髒的頭盔面罩遮掉了這個犯人的臉，只有她上揚的嘴角，清晰地印在鏡頭裡。
大廳內，一片沉默。
大廳外的容恩，也沉默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都沉默了。
機械蜜蜂最先反應過來，它畢竟是荒誕街產出的高階人工智慧。
報名狩獵遊戲？
主人要報名狩獵遊戲？
荊寧隨意地將監獄長的屍體丟給機器人獄警，她大步走到攝影鏡頭前，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報名狩獵遊戲。”
“按照自由城邦的法律，報名狩獵遊戲的選手，不論之前犯過多大的罪行，在報名的那一秒，全部清零。”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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