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脫離家族(一)
慈眉善目的佛陀端坐於蓮花臺上,神態安詳,悲憫眾生。
大殿的角落裡,付晚尋往空著的油燈里加滿香油,跟在她身邊的丫鬟喜鵲遞給她三支香。
她跪拜,點香。
前面的供桌上眾多往生牌位擺放整齊,她祭拜的是最靠後的一個,上面刻著“亡母樊桂香”五個字。
才過了辰時,香客不會來這麼早,殿內只有她和喜鵲兩人。
“砰”一聲,殿門關上,將初升的太陽光隔絕在外。
付晚尋急忙起身,朝殿門跑去:“別關門,裡面還有人。”
身著華服的張明珠帶領著幾個婆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付晚尋行了個禮:“夫人,我還要去尋雷擊木替亡母做往生牌,請夫人放我過去。”
張明珠睨了她一眼走到牌位旁邊,手指在樊桂香三個字上面摩挲:“這麼俗氣的名字,取的人一定不認字。”
付晚尋低著頭語氣恭敬:“我母親出身鄉野,夫人是御史中丞的掌上明珠,和夫人的名字自是不能比。”
“名字俗氣,命倒是極好。”張明珠轉身,伸手拽住她的頭髮猛地一拉,目若噴火,“能嫁給付郎為妻,還生下你這麼個小賤種。”
付晚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喜鵲驚呼一聲“小姐”向她撲過去。
還未來到她身邊,喜鵲被另外兩人鉗制摁在了地上。
張明珠抬腳踩在付晚尋的手上用力碾了碾:“因為有她在,就算我是下嫁也得做妾,她病死後付郎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可你的存在總讓我時不時想起她,我恨吶。”
付晚尋忍住疼痛抬眸:“夫人已經扶正十年,我平日裡待夫人恭敬有禮,夫人為何還要這般?”
張明珠蹲下身,用手扼住付晚尋的下巴:“知府家的公子憑什麼能看上?十年前你那個娘死的時候,我就殺了你一回了,沒想到你命硬,沒死成,若是你心甘情願在我身旁伏低做小一輩子,我就留你一條賤命,你父親就是個縣令,你想嫁入知府家壓制我一頭,門都沒有。”
十年前,她一個異世來的靈魂飄蕩到了樊桂香的靈堂上,目睹了張明珠勒死年僅七歲的原身。
在原身死後,她的靈魂就佔據了這副軀體,這十年,為了活命,她謹小慎微在張明珠手下討生活。
付晚尋掙扎了一下,身上的力道更緊,鉗制她和喜鵲的婆子都是張明珠的心腹,不會給她逃脫的機會。
喜鵲被捂住嘴,只能看著付晚尋流淚。
付晚尋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所以夫人就用雷擊木騙我上山?”
張明珠揚起唇角笑得一臉得意:“雷擊木是真,騙你也是真,這深山之中,死個把人再尋常不過,到時候你父親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今日不是樊桂香的忌日,可三日前下了一場雨,山中有木被雷劈中,雷擊木是做牌位最好的材料,張明珠就以此為引,誘她上山。
“夫人掌管整個付家,我父親身邊除了你沒有別人,我的存在根本威脅不了夫人。”付晚尋頭有點暈,她搖了搖頭維持清醒,“所有人為你是從,就算我嫁入知府家,也撼動不了夫人的地位。”
張明珠抬手給了她一巴掌:“咱們豐水縣城都傳瘋了,說只要你嫁入知府家,必定要把我這麼多年折磨你的手段十倍百倍還回來。”
付晚尋道:“我沒說過。”
張明珠面色恐怖駭人:“說沒說過今日你都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