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腦子有些懵,環顧四周,地上橫七豎八的一堆草蓆子,有的沒裹嚴實,從裡面垂出手腳,邊上蠅蟲飛舞,從她的身體中穿過,又落在地面潮溼的黏膩液體上。
她雖出身商賈,可父親只她一個孩子,從小錦衣玉食,何曾看過如此汙穢的場景。
如果不是已經死了,她肯定已經吐出來了,這地方實在待不下去,她飄蕩著進了青州城。
她與崔恆大婚是青州城裡的大事,城中有不少人議論,她飄了片刻已經聽了個大概。
“崔二公子命可真苦,怎麼就攤上這事。”
“要說還是霍小姐昏了頭,和誰私奔能比在崔家過得好!”
“崔二公子不是說她突發疾病正在醫治嗎?”
“這你也信?”那人鄙夷地看了朋友一眼,隨即搖搖頭,嘆息道:“崔二公子是真君子啊!”
往後的話都是誇讚崔恆的,讓霍雲霄恨得牙癢癢,她真是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剛剛離魂時腦子不清楚,現在她全想起來了。
白日裡大婚,拜過堂後她便在婚房中等候,忙活一日口乾舌燥,她家中規矩少,抿了好幾次水。
後來沒等來新郎官,她倒是先一步想要如廁。
喜房裡沒放恭桶,她便讓青梅放風,自己到隔壁去找。誰成想,僅僅一牆之隔,新郎官已經脫了大紅的喜服,壓得尹紅鈴咿咿呀呀。
她聽出是崔恆的聲音,戳破窗戶紙一看,一時震驚忘了反應,兩人說話的聲音倒是清晰起來。
崔恆正堵上尹紅鈴的嘴,含糊著說:“今日沒有文茵把風,你小聲些,別叫她聽見了。”
尹紅鈴笑的得意:“怕什麼,等她老爹也死了,霍家的宅子就是你的,到那時咱們就去她那張沉香木的床上去快活。”
崔恆狀似嘆了口氣。
尹紅鈴的玉臂攀上他的脖子,又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怎麼,剛娶進門的新娘子沒圓房,還挺捨不得?”
崔恆呵呵笑了兩聲,說道:“新娘子哪有酒娘子好,今日咱們盡興些,再見你不知要等幾日了。”
床“吱呀”一聲,霍雲霄回過神來。她聽得面紅耳赤,忍無可忍,一腳將門踢開,嚇得兩人慌亂地扯被子。
“狗男女!我要義絕!”
說完這句,她作勢摸上腰間,可惜今日大婚穿了喜服,腰間的小馬鞭沒在。
而後突然腹痛不止,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現在想來,崔恆不僅勾搭上她的閨中密友尹紅鈴,兩人還一起毒害她,算計霍家的家產。
不僅如此,崔恆竟然反咬一口,造謠她與人私奔!
她心中鬱結難忍,風一樣飄到崔宅,白天掛著的紅綢子還在,賓客們已經離開了,熱熱鬧鬧撒下的紅撒帳此時鋪在地方,被人踩得髒兮兮的。
冤有頭債有主,她徑直去找崔恆。
兩人成婚的婚房是新建的,崔恆的院子不小,新房很是氣派,但此時他沒在。
也是,畢竟剛害死了人,崔恆就算再膽大也不敢睡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