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亮起的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喬淵媽媽發來的資訊。
地毯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濃烈的酒精味瀰漫在整個房間裡。桌上兩人的合照前,靜靜地躺著關曦的護照和列印的A大的錄取通知書。
“明明馬上就要見面了......你不是說,會在那邊等我嗎?”
關曦捂著眼睛,眼淚透過指縫時斷時續地滑落到手背上,再滴到地毯裡。
她仰起頭,將瓶底最後幾口烈酒猛地灌進喉嚨,辛辣的液體灼燒著胃黏膜,卻蓋不過從心臟蔓延到五臟六腑的劇痛。
視線終於徹底模糊,她最終還是倒在了地毯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身處一片白色夢境,喬淵從霧中朝關曦走過來,溫柔地捧起她的臉,輕吻了下她的額頭:“小哭貓,別難過了。你之前不是老說,要是我不要你了,你正好去找別的男人瀟灑嘛?不是說只談我一個太虧了?嗯?”
關曦死死抱緊喬淵,生怕下一秒喬淵就會消失:“別走......我騙你的,我那是氣話,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喬淵輕輕地揉著關曦的髮絲,眼神溫柔卻哀傷:“傻瓜,人要向前看。別再這麼喝酒了。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作為獎勵,我以後會回來看你的,好嗎?”
“不要——!”
關曦猛地從地毯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氣。懷裡空蕩蕩的,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房間裡一片寂靜。
呆呆地看著前方的虛空,關曦這才意識到剛剛只是一場夢。
喬淵已經離開整整一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夢到他。這大概......是他來和自己做最後的告別吧。
關曦麻木地起身,踉蹌著走進洗手間。鏡中的女孩雙眼腫得像兔子,頭髮亂糟糟的,嘴唇發白。冰冷的水潑在臉上,她清醒了幾分。
“我答應你,我會向前看。”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話是說給喬淵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洗去了一身的酒氣,關曦坐到書桌前。指尖輕輕撫過A大的錄取通知書——收到它的那天,正好是喬淵離世的那天。她當時剛把通知書打出來,正準備給喬淵拍照發過去,就收到了喬淵母親打來的那通電話。
一個月前,H市。
“曦曦,你旁邊有椅子或者床嗎?你先找個地方坐下聽阿姨說,”
聽到喬淵母親沙啞的聲音,關曦心中感到不妙,只覺得可能是喬淵生病了,但是喬淵母親接下來的話讓關曦彷彿置身幻境。
“喬淵他......過世了,因為意外,今天上午出了車禍......”電話那頭傳來哽咽聲。
關曦第一反應是喬淵母親在開玩笑。這怎麼可能呢?明明昨天他們還在通話,怎麼今天就過世了呢?
“阿姨,您說什麼呢?昨天我們還通電話呢。”
“是真的......明天喬淵的遺體就會運回國......到時候,你來看他最後一眼吧......”
關曦一直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坐在椅子上良久,喬淵母親早已結束通話了電話。
三週前,B市,喬淵下葬的日子。
看著喬淵靜靜的躺在棺木中,彷彿只是睡著了,關曦還是覺得這只是喬淵在跟她開玩笑,看著喬淵被推進焚化爐,關曦心裡也沒有什麼起伏,或許下一秒,喬淵就會從焚化爐爬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等著她上當,然後喬淵笑著和她求婚。
喬淵去A國前承諾過,等他畢業,關曦就去A國讀書,然後兩人就結婚,在A國定居。
直到關曦從B市回到H市,推開自己房門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那個會牽著她在街頭漫步、陪她在圖書館安靜自習、甚至在旅遊時窩在酒店裡陪她打一整天《胡鬧廚房》的人,真的永遠離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