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她不辯解[輪迴]

第一千零一次誅心局

斷魂崖邊，沈璃一襲血衣獵獵，墨髮隨風狂舞。蕭凜手中霜寒劍直指她咽喉，劍尖已刺破肌膚，滲出殷紅血珠。她抬眼望向對面那張曾令她心折的臉，眼底悲憤如潮：“住手，你瘋了嗎？這一路追殺，你手上沾了多少無辜人的血？如今連我也要殺？”

蕭凜瞳孔驟縮，劍鋒微顫。他分明看見她眼中映出自己的倒影，可那影子卻漸漸模糊，化作另一個渾身浴血的女子，在記憶中悽然笑道：“蕭凜，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殘忍？”他咬牙壓下心口翻湧的絞痛，聲音卻止不住嘶啞，“你仍狡辯，仍不信我！”

沈璃忽然慘笑，主動迎上劍刃，任由鮮血順著脖頸蜿蜒而下：“好，我殘忍。既如此，你再不必管我這妖女！”她猛地仰頭，聲音如冰刃刺破風雪：“不如殺我以平眾憤！殺！你！以！平！眾！憤！”

話音落地的剎那，異變陡生！

沈璃眉心赤色妖紋驟然暴亮，金光如龍，直衝天際。蕭凜腦中轟然炸開，無數破碎畫面如暴雨傾瀉——血海中漂浮的斷劍、鎖妖塔頂燃燒的嫁衣、雪原上女子決絕撞向劍鋒的慘烈……每一幀都刻著同一個名字：沈璃！

“沈璃！”他踉蹌後退，劍脫手墜地，冷汗浸透脊背。那些記憶不屬於他，卻痛如親歷，“若我說……我曾殺過你一次，你可信？”

沈璃卻已僵立當場。金光中，她看見了自己前世的倒影：一襲嫁衣的女子被釘在誅仙柱上，臺下萬人齊呼“殺之以平眾憤”。而她最後望向來人時，眼中竟不是恨，而是穿透輪迴的悲憫。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指尖觸向眉心灼痛的妖紋。混沌之氣在體內甦醒，如沉睡的巨獸緩緩睜眼。

就在此時，斷魂崖底傳來一聲震天撼地的怒吼。地脈劇烈震顫，封印千年的神魔殘魂自深淵甦醒，血色霧氣如巨蟒騰起，將兩人瞬間吞沒。

斷魂崖底，神魔殘魂化作血色迷霧，將兩人團團圍住。沈璃眉心妖紋灼痛如焚，混沌之氣在體內翻湧，幾乎要將她撕裂。蕭凜踉蹌上前，本能地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別碰我！”沈璃厲聲喝止，卻已來不及。

就在蕭凜指尖觸碰到她手臂的剎那，一道刺目金光自兩人相觸之處炸開！沈璃腦中轟然劇震，無數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水般湧入——

那是上古神魔之戰的終局。

她看見自己身披銀甲，立於九重天闕之上，手中神劍“歸墟”直指魔神。而魔神身後，竟是被囚禁的蕭凜！他渾身浴血，眼神卻清明如初：“璃兒，別管我，殺了他！”

可她終究心軟了。那一瞬遲疑，魔神趁機發動禁術，將混沌之氣打入她體內。天界震怒，認定她已墮魔。而奉命行刑的，正是她最信任的師兄——蕭凜。

誅仙台上，她跪在刑柱前，抬頭望向他：“你信我墮魔？”

他握劍的手在抖，聲音卻冷如寒冰：“天規不可違。”

劍光落下時，她沒躲。只是輕聲說：“若來世再見，願你不再被天命所縛。”

記憶如潮水退去，沈璃猛地睜開眼，眸中已無半分迷茫，只剩徹骨寒涼。她緩緩推開蕭凜，指尖撫過眉心妖紋，聲音輕得像風：“原來……是你殺了我。”

蕭凜臉色慘白，記憶中的畫面與現實重疊。他終於明白為何每次見她，心口劍痕都會灼痛——那不是舊傷，而是輪迴烙印！前世他親手刺穿她心口的位置，如今正與他心口劍痕遙遙呼應。

“不……不是這樣的！”他嘶聲否認，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沈璃忽然笑了，笑得淒涼又諷刺：“你說我殘忍？可真正殘忍的，是你明明殺了我，卻連記憶都不肯留下。讓我生生世世揹負‘血魔’之名，被你追殺至死。”

她抬手，混沌之氣在掌心凝聚成刃，直指蕭凜咽喉：“這一世，換我來問你——若我說，你才是該被誅殺的罪人，你可信？”

蕭凜僵立原地，霜寒劍靜靜躺在血霧中，劍柄暗紋與沈璃手腕血咒隱隱共鳴。他忽然想起師門古籍中一句話：“神魔之戰後，混沌之氣擇主而棲，若主心正，則為救世之鑰；若主心墮，則為滅世之災。”

而此刻，沈璃眼中已無半分慈悲，唯有被背叛千年的恨意。

血色迷霧中，神魔殘魂發出桀桀怪笑，彷彿在慶祝這場輪迴的錯位。沈璃手腕血咒驟然亮起，與蕭凜心口劍痕同時灼痛——這一次，痛的是他。

“蕭凜，”她輕聲說，混沌之刃抵上他喉間，“這一劍，你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