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國南境,琨州齊家大宅。
今日是齊家弟子領丹藥的日子。大清早,庶務堂外已排了四五個人。
齊煉走到隊尾,前面的支脈弟子轉過頭,視線在他那身主脈青衫上停了一瞬,又把頭轉了回去。
隊伍裡安靜得出奇,沒人開口,氛圍莫名有些壓抑。
輪到齊煉時,管事見來人是他,臉色有些發僵。轉身從身後架子最高層取下一隻白瓷瓶,用袖子擦了擦瓶身,推到櫃檯邊緣。
「大少爺,這是您本月配額:五枚養氣丹,請收好。」
隊伍中響起低低的議論。
「領這麼多,當糖豆吃?」
「有個好爹就是不一樣,練氣二層都能領練氣五層的月俸。哪像咱們,一個月能領三枚就燒高香了。」
齊煉伸手去接,管事壓低聲音,飛快地補了兩句:
「大少爺,族老會昨日定了新規矩。從下月起,修為與配額不符的弟子,一律按實際修為核定月俸。您若能在月底前突破練氣三層,還能保住現下的份額。若不能,今後就只能按練氣二層的標準領月俸了。」
此話一出,幾個支脈子弟交換著眼神,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神色。
「我知道了。」
齊煉心裡像堵了團棉花,透不過氣。咬牙接過瓷瓶,一言不發地走向自家小院。
他本非此界中人,前世不過是個普通學生,一覺醒來便換了天地,成了這修仙家族的嫡脈長孫。
穿越第一天,丹田裡就伴生著一座熔爐,只在光幕上留下一行小字:
【沉睡中,需靈力餵養方可喚醒】
齊煉知道這種金手指意味著什麼。
短期內看,把靈力餵給一個深不見底的爐子,修為必然落後於人。
但爐子一旦啟用,修為便可一日千里,收益絕不是循序漸進的修煉能比的。
於是他做了決定,將修煉所得靈力盡數投入熔爐。
第一年,熔爐紋絲不動。齊煉不急,想著時間尚短,好事多磨,爐子總得慢慢養。
第二年,熔爐依舊沒有反應。齊煉平了平心態,繼續往裡塞丹藥。但已經有人在他領完丹藥後多看一眼。
第三年,爐子還是老樣子。齊煉第一次在納氣房裡停下來,低頭坐了很久。他不知道覺醒之後能有多強,他只知道如果爐子再不醒,他就快撐不住了。
第四年,非議聲已傳遍了齊家內外。齊煉低頭領完丹藥就走,不再看任何人,更不再看丹田裡那座一直沒反應的爐子。
第五年,齊煉已經不再數日子了。他把丹藥喂進去,像往一口枯井裡倒水,井底從來沒有迴響。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他不知道。
回到院子,推門進屋,插上門閂。齊煉麻木地倒出一粒養氣丹,仰頭吞下,閉目運功。
靈氣化開,流入熔爐,如泥牛入海,了無痕跡。
睜開眼,齊煉看著剩餘的丹藥,嘴唇發苦,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疲累。
五年苦修,五年隱忍,爐子還在沉睡,自己還是練氣二層。他不知道爐子還要吞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幾個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