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 > 武俠仙俠 > 師妹說我桃花劫將至 > 章節目錄 第217章 問題與解題

第217章 問題與解題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顧誠端著茶杯,動作頓了頓。

“天象閣的人平日都這麼出來見客?”

鹿鳴沉默片刻,認真道:“他們一般不出來。”

周問石也跟著點頭。

“對,我們平日都挺安靜的。”

下一刻,小閣外已經擠出好幾道人影。

“顧誠在哪兒?”

“許瀾,你說的是那個顧誠?”

“閣主說要代師收徒的那個?”

一個高挑女弟子抱著星灰色考卷擠到門邊,眉尾細長,鼻尖上還沾著一點墨。

她眼睛亮得嚇人,聲音也大得嚇人。

“我看過你入學考試那幾道算術題的解題思路,妙,太妙了!”

周問石默默閉上嘴。

安靜。

是挺安靜的。

就是安靜得有點吵。

這些師兄師姐也太不穩重了,一點不像我。

顧誠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他明明是上山求助的。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被天象閣撿到的一道活題,每個人都要瞧一眼。

屋外風聲一轉。

一個窄腰少年從對面小樓上飄下來,星灰短袍被山風托起,半途順勢斜滑,落地時袖擺正好鋪開。

端的是英俊瀟灑。

他還掐著指節,小聲嘀咕。

“斜三分果然更快,袖擺也開得好看,就是落點偏了半尺,下次該少借半息風。”

說完,他抬頭看見顧誠,立刻往前一湊。

“你就是顧誠?”

旁邊長廊裡,一個瘦高青年抱著古算書擠出來,眼窩發青,頭髮用一根竹籌亂插著,兩隻鞋一正一反,偏偏跑得比誰都急。

“顧誠!顧誠在哪?來來來,我們共參大道。”

周問石嘴角一抽。

師兄,你管這個叫大道?

顧誠:“???”

曖昧了啊哥們。

黑獒君看了看他的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端端正正往旁邊挪了一點。

天象閣弟子,果然各有修行。

不是很懂。

但得尊重。

廊下又探出一個圓臉師姐,嘴裡還叼著半塊烤餅,腮幫子鼓著。

“誰把我叫出來的?我爐裡那張餅再烤十二息,邊緣能再脆三分。”

“脆的好吃!”

石階下又跑上來一個抱星盤的少女,髮髻都跑歪了,臉上還帶著被人從入定裡硬拽出來的睏意。

“誰敲的鈴?我吐納時辰剛校到一半。”

後頭跟著個矮個少年,手裡拎著銅尺,袖口還沾著泥,方才不知在哪處石溝裡量山形水勢。

他一抬頭便道:“今日這方位不宜久立,諸位要圍人,最好往東南挪兩步。”

無人理會。

周問石扶了扶鼻樑上的細銅架琉璃鏡片,臉上一陣發熱。

他忽然覺得,方才自己在小閣裡顯得還挺正常。

短短片刻,清清冷冷的南側落山小閣,竟圍了二十來人。

天象閣人確實不多。

但許瀾一句“顧誠來了”,幾乎把能喘氣的都叫出來了。

他們看顧誠的眼神,也不像看客人。

更像觀星臺上忽然報出一顆百年不遇的異星。

誰慢一步,誰就要少記一筆。

御風少年最先開口。

“你入學考試那幾題到底怎麼想的?我照著解法推了一遍,越推越覺得原題都窄了。”

抱古算書的瘦高青年立刻擠上前。

“先問我的題。”

圓臉師姐不服,烤餅都忘了嚼。

“憑什麼?火候也是數理。”

她把烤餅一舉,理直氣壯。

“一息生,一息熟,一息焦,煉丹、茶水、烤餅差的都是這一息,你們憑什麼瞧不起餅?”

“烤餅也配跟煉丹並列?”

“民以食為天!煉丹豈配和烤餅相提並論?”

高挑女弟子攥著考卷,盯住顧誠。

“先別吵,我只問一句。”

她在天象閣裡威望顯然不低,小閣內外頓時靜了一截。

她一字一頓道:“入學考試那幾題,你的思路到底從何而來?”

這話一出,不少人眼神都變了。

他們現在還沒見顧誠真正出手,不敢一上來問太玄的東西。

可“思路從何而來”這幾個字,已經足夠撓到天象閣心窩裡。

鹿鳴聽到這裡,終於從竹榻上支起半邊身子。

“問得好。”

眾人立刻看向他。

鹿鳴慢吞吞道:“這個問題,正好也是我想問的。”

周問石:“……”

話密了昂師兄,沒話說可以跟我一樣閉嘴的。

許瀾站在一旁,沒有阻止,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顧誠身上。

她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

方才山門陣不是被蠻力破開的。

顧誠先看出了山勢、水聲、霧線裡的自然變化,又從臨時多出來的第十七種變化裡,判斷出小閣有人動陣。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隻會“算出答案”。

顧誠被二十來雙眼睛圍著,倒也不惱。

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茶香還不錯。

就是喝茶的陣仗大了點。

黑獒君蹲在蒲團上,毛臉嚴肅,耳朵卻微微往後壓了壓。

它覺得,再這麼問下去,觀主還沒開始查案,天象閣先要把他拆成二十份。

顧誠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一圈。

“諸位問得這麼急。”

他笑了笑。

“我差點以為今日是你們特意請我上山的。”

一圈人同時噎住。

御風少年半抬著手,像是剛算到一半被人掐斷。

圓臉師姐嘴裡的餅乾巴巴嚥下去。

周問石低頭看石盤,假裝自己不在這二十來人裡。

鹿鳴倒是輕輕“嘖”了一聲。

這味兒對了。

說話帶刺,一點不怵。

顧誠指尖在杯沿上一轉。

“我今日上山,是有事相求。”

“怎麼一轉眼,倒像諸位有事求我了?”

小閣內外徹底安靜。

許瀾眼尾微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周問石看看四周,心裡忽然平衡。

很好。

不是隻有他會被問的無話可說。

顧誠這才道:“武院那樁失竊案,諸位知道嗎?”

很多人一片茫然。

御風少年皺眉。

“武院?”

圓臉師姐小聲問:“山下又打架了?”

抱星盤的少女更直接。

“我一個月沒下觀星臺了。”

周問石臉上的熱意剛退下去,又慢慢爬了回來。

鹿鳴看了眾人一眼,懶洋洋地往竹榻上一靠。

“所以說,諸位平日還是該多聽聽山下訊息。”

他語氣輕飄飄的。

“這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周問石緩緩看向他。

師兄,你訊息靈通也不是這麼顯擺的吧?

顧誠也不繞彎子。

“有同窗丟了東西,在下受邀探查,可惜一時半會沒能掌握有用的線索,我想請天象閣諸位幫我看一眼,那些東西到底怎麼沒的。”

瘦高青年剛要開口,旁邊一人已經本能地掐起指節。

“褻衣按五行算的話……”

許瀾眼神一掃。

“就你那水平?”

那人立刻把手放下。

“我閉嘴。”

鹿鳴懶洋洋地坐直了些。

“幫忙可以。”

他說話時衣襟仍舊鬆散,語氣也輕,卻終於有了幾分天象閣師兄的樣子。

“不過顧誠,你總得讓他們知道,閣主那句代師收徒,是不是夢裡說的。”

周問石眼睛一亮,立刻接上。

“對。”

他往前半步,剛才的尷尬已經被好奇壓了下去。

“你能看出山門陣變化,我們三個服。”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眼屋外眾人。

“可他們沒看見。”

“你若不露一手,他們待會兒幫忙查案,怕是一路上都要追著你問。”

許瀾把黃銅細尺重新插回髮髻,指尖壓住鬢邊碎髮。

她抬眼看顧誠,聲音清清冷冷。

“先問一題。”

“答得出,天象閣幫你查。”

瘦高青年幾乎把古算書舉到顧誠面前。

“問我的。”

他眼底血絲密密麻麻,神色卻鄭重得像捧著一件法器。

“這題我算了三夜。”

“你若能解,我現在就帶你去星圖廳。”

他眼睛發亮,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閣裡那件推演聖物,就供在星圖廳。”

“平日裡別說外人,便是我們這些學生,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動它。”

“你要查失物,若能借它推一推方位,比我們站在門口瞎算強多了。”

圓臉師姐把烤餅往袖裡一塞,“還有。”

她認真道:“待會兒午飯別走,我給你烤餅吃,用我的方法計算出來烤的餅可好吃了。”

其他人:“……”

我們天象閣裡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奇葩!

顧誠看著這一圈人。

一個個眼下發青,衣冠不整,偏偏眼神亮得像要把他當場拆開量一遍。

他忽然笑了笑。

“行。”

“先看看,諸位到底被什麼題難成這樣。”

瘦高青年立刻把古算書翻開。

那一頁顯然被翻了不知多少遍,紙邊起了毛,角上還壓著幾道黑乎乎的指印。

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有些地方被劃掉,又在旁邊另起一行,像是有人越算越急,最後恨不得把筆尖戳進紙裡。

周問石探頭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這題?”

瘦高青年點頭,眼底血絲都像亮了一下。

“就是它。”

周問石下意識想開口。

鹿鳴已經懶洋洋道:“別攔著。”

他支著半邊身子,語氣輕得很。

“閣主都要代師收徒了,總得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資格被看重。”

周問石:“……”

師兄,你這看熱鬧不嫌題大的。

瘦高青年清了清嗓子,照著書頁念道:“今有穹倉,高三丈;自下而上,每高一尺,作一薄層。”

他念到這裡,旁邊幾個天象閣學生已經安靜下來。

“層極薄則可視若片;地面與倉頂處,面積皆無;中腰十五尺處,圓徑四丈,面積最大。”

高挑女弟子抱著考卷,低聲道:“後面還有一句。”

瘦高青年點頭,聲音更低。

“面積大小,隨高低損益,皆依平方差之法。”

他把書頁往顧誠面前一推。

“問,倉積幾何?”

圓臉師姐眉頭先皺了起來。

“每高一尺作一層,還能硬加。”

抱星盤的少女接道:“可它偏說每層極薄。”

御風少年嘖了一聲。

“極薄是多少?一寸?一分?一毫?”

瘦高青年指尖幾乎戳到書頁裡。

“就是這裡。”

“我先按一尺一層算,總覺得粗,改半尺,仍覺得可以再分,改到一寸,又覺得還不是盡處。”

他揉了一把發紅的眼睛。

“越算,越像走進一條沒有盡頭的巷子。”

顧誠看著那行“層極薄則可視若片”,忽然笑了一下。

“這題倒是簡單。”

瘦高青年愣住,所有人都愣住。

“簡單?”

顧誠伸手點了點那幾個字。

“思路就寫在這裡。”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同時往前湊。

顧誠沒有急著報數,只問:“高三丈,是多少尺?”

周問石立刻道:“三十尺。”

“中腰呢?”

“十五尺。”

“中腰圓徑四丈,半徑多少?”

高挑女弟子答得很快。

“二丈,二十尺。”

顧誠點點頭,拿起一截炭筆,在石案上畫了一條豎線。

下、腰、頂,三點分明。

他又在中腰處畫了一個橫圓。

“你們卡住,是因為真想一層一層加完。”

瘦高青年下意識道:“不然呢?”

顧誠笑了笑。

“一尺嫌粗,就切半尺,半尺嫌粗,就切一寸,一寸還嫌粗,就再切。”

他指尖在石案上一點一點往下壓。

“切得越薄,差得越少,切到你再也挑不出粗處,它還沒有真正消失,卻已經逼近到誤差可忽略。”

他抬眼看向眾人。

周問石忍不住問:“這一步叫什麼?”

顧誠把炭筆一頓。

“極限。”

小閣外安靜得連風吹銅鈴的聲音都清楚了。

周問石慢慢把細銅架琉璃鏡往上推了一下。

許瀾眼尾微抬,原本壓著的光,終於透了出來。

顧誠繼續道:“到了這一步,再看這一片。”

他在豎線中間隨手點了一處。

“任意一處,取一片薄到近乎沒有厚的橫圓;它不是沒有,仍有一線薄厚,也有當處的橫圓之面。”

瘦高青年喉結動了一下。

“取這一片?”

“對。”

顧誠道:“把整座倉碎到這一片。”

瘦高青年盯著那一點炭印,像是怕一眨眼它就沒了。

“這又叫什麼?”

“微分。”

他用炭筆在石案上輕輕一劃。

“再把從地面到倉頂的所有薄片,一片不漏地積回去。”

炭筆停住。

抱星盤的少女低聲重複了一遍。

“一片片積回去。”

顧誠點頭。

“積分。”

沒人插話。

連鹿鳴都沒接句“名字挺怪的”。

顧誠把炭筆往中腰一點。

“現在只看每一片的橫圓面積怎麼變。”

高挑女弟子立刻道:“中腰最大,地面與倉頂皆無。”

“對。”

顧誠在中腰那一橫上輕輕一敲。

“中腰最大,兩頭為零,損益又依平方差。”

他又在上下兩端各點一下。

“所以不用一層層死加,只要抓住這一條變化的律。”

瘦高青年眼睛猛地睜大。

顧誠的炭筆只在石案上補了幾筆。

那幾筆很少。

可瘦高青年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

“原來如此。”

瘦高青年按住書頁,指腹在“層極薄”四個字上來回蹭了兩下。

紙面被他蹭得更毛了。

“我這三夜,全在數層。”

他嗓子有些啞。

“可這題要看的,是層與層之間同一條變化。”

高挑女弟子猛地抬頭。

“等等。”

“若倉能切成薄片,那圓呢?”

她手裡的考卷被攥出一道皺痕,指節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圓也能切。”

她幾乎是搶著說。

“先作六邊,再作十二邊、二十四邊、四十八邊,邊越多,越近於圓。”

御風少年倒吸一口涼氣。

“割圓法。”

這三個字一出,小閣外好幾個人同時往前擠了一步。

有人撞到了石案角,疼得齜牙,卻顧不上揉。

抱星盤的少女低頭看著自己的星盤,手指在盤沿飛快點了兩下。

“星軌不是直的,也可以先割成極小一段。”

矮個少年攥著銅尺,袖口泥點還沒幹。

“山勢、水聲也一樣。”

鹿鳴看了看石案上的豎線和橫圓,又看了看顧誠。

“閣主看人,倒也不是全憑做夢。”

周問石緩緩轉頭。

“師兄。”

“嗯?”

“你這已經是在夸人了吧?”

鹿鳴面無表情地把竹榻往後一拉,假裝無事發生。

“你聽錯了。”

許瀾輕聲笑道。

“這不是一個答案。”

她聲音很輕,卻壓得住周圍所有雜聲。

“這是一條新路。”

瘦高青年像是被這句話一下拍醒。

他一把合上古算書,又像捨不得似的摸了摸封皮。

“嗯!”

“星圖廳。”

他聲音壓不住地發緊。

“你能解這題,便有資格進星圖廳。”

“那件推演聖物,今日說什麼也該請出來試一試。”

顧誠看了一圈天象閣眾人,笑道。

“多謝諸位,學問咱們可以慢慢掰扯,案子不能一直掛著……”

話音未落,頭頂忽然掠過一陣撲稜稜的翅聲。

一群山鳥從小閣簷角飛過。

啪。

一點白中帶黑的東西,正正落在方才沒挪步的御風少年發頂。

御風少年整個人僵住。

矮個少年默默把銅尺往袖裡一收。

“我剛說了。”

他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此方位不宜久立,你們不信。”

小閣外先是一靜,隨即連黑獒君都偏過頭,肩膀抖了一下。

然後鬨堂大笑。

顧誠:哎喲,有點東西啊!

如果您覺得《師妹說我桃花劫將至》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6868.html )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新增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