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彎月如鉤。
皇宮西北角,一處人跡罕至的牆角下,一個只能容納一人的土洞裡,姜汐薇攥著鐵鍬,埋頭苦幹。
泥土潮溼,沾了滿身,胳膊痠疼得幾乎抬不起。
她不能停下來,逃不出去,就只有一死。
進宮半年,不僅沒見到皇上,還背了七八口黑鍋。
三個月前,寧妃約姜汐薇遊園,故意將她推倒,撞到了有孕的如妃,險些害如妃小產。
皇后斥責,打了二十杖,罰跪七日,姜汐薇一病不起,再醒來時已經換了芯。
這原主位份極低,原是淮南縣主簿的獨女。
選秀時她父親本想找人替她,可她仗著有幾分姿色,認定能得皇帝垂青,藉此改命,以絕食抵抗,最終自己去參了選。
她到死都不知道,她離皇帝最近的一次,是皇后將選定秀女的名冊拿給皇帝,皇帝展開草草看了一眼。
之後,那本寫著她名字的冊子,就放在司禮監的架子上吃灰了。
姜汐薇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後,確認了一點,逃跑要比得寵容易。
不跑,就只有死路一條。
兩個時辰後,姜汐薇在洞口探出頭,婢女流光上前,嫻熟地把她拉出。
二人緘口不言,一路疾行至清涼殿後院。
姜汐薇腰腹發力,縱身躍上高牆,屈膝勾著牆簷,將自己倒掛起來,伸手去拉流光。
就在這時,藉著微弱的月光,她分明看見流光身後有一道男子身影。
男人?
姜汐薇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驚,汗毛豎立。
她動作迅速,翻越到男人身後,捂著那人的嘴,將那人狠狠按到牆角。
“你是誰?”姜汐薇壓低聲音。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被姜汐薇堵得死死的嘴,示意自己說不了話。
姜汐薇放下手,盯著那人打量。
“奴才是今日值夜的太監,剛才巡夜到這裡忽然內急,去了淨房,今夜……咱們就當誰也沒見過誰,怎麼樣……”
姜汐薇四下打量一番,快速伸出手去探了一下。
……
確實是太監……
姜汐薇又回頭看了看他來的方向,瞬時明白了原因。
宮裡太監有自己的淨房,絕不能和嬪妃共用,今天這個碰面要是宣揚出去,牆角這三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