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如傾,閃電似銀鞭。
一男子跪伏在塑像前,面容蒼白,衣袍皆溼。
“對不起……你可還願原諒我。”
祠中一片寂靜,只有點點雨落似嘆息。
“我已剖腹取丹……”
他從地上慢慢爬起,腹上駭人的傷口流下汩汩殷紅,他卻全然不在意,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急切地抹去鏡上沾染的血珠,痴迷地望著。
他撫著銅鏡,盡是惶然與痛苦。
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猛然亮起癲狂又帶有一絲希冀的光芒,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輕抱住那齊眉烏髮,澄澈杏眼的塑像。
揮劍使訣——
“以己血肉,融汝塑身!骨為架,血為脈,魂為靈!”
骨肉被生生剝離的劇痛蔓延開來,他把自己血肉一點點融進塑像,喃喃低語:
“他們都說我瘋了,活在影心鏡中的虛妄裡不能自拔。可在鏡中,有你和我們的安訥……”
“鴛鴛,我將此身血肉盡數奉於你。”
“從此歲歲,與你同龕。”
他最後的聲音散在風雨裡。
後來有人路過太平村,說那少女的塑像眉目慈悲,卻像含著淚。
……
一個穿著白衫藍裙,留著妹妹頭的女孩兒,匆匆地跑著,腳上的運動鞋有些破舊也不合腳,嫩白的臉上流下細密汗珠。
鎮上別的孩子和聞鴛一樣,父母也常年不在身邊。不過不同的是,別人的爸媽是外出打工不得已把孩子留守在鎮上,而聞鴛卻是爸媽都……
也許真的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聞鴛幼時就朦朧有了這個意識。
身後突的傳來尖叫聲,人們慌亂跑開的腳步聲,車輪疾速摩擦路面的刺耳聲。
下意識的想跑開,可往昔一個人生活的艱難日子,一幕幕像走馬燈般出現腦海中……
聞鴛定定地站在原地。
一陣劇痛席捲來,她感到身子猛然離地幾米,接著重重落地。
再次睜眼,沒有料想中的疼痛,聞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沒有醫生,而是到處互相撕咬對方的人,沒有消毒水的味道,血腥味濃到令人作嘔。
這群人身著古服飾,衣料朽爛發灰,散亂烏髮垂遮著臉旁,神情瘋癲扭曲,雙目泛著詭異的金光。
只見一人撲上前,獠牙外露,死死嵌進旁人胳膊皮肉,另一側那人吃痛掙扎,雙腿轉瞬又被數道黑影圍攏瘋狂啃噬著。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宛如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