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熙正在與諸皇子議論要事,順手端起茶杯便喝,卻感到入口苦澀、香味寡淡。
他又看了一眼茶湯,發現其渾濁晦暗,竟然與去年的陳茶几乎無異,頓時不悅,重重將茶杯放到桌子上。
下面站著的諸位皇子,頓時個個緊繃身體,微微低著頭。
唯有太子彷彿沒有聽到茶杯與桌子磕碰的清脆聲音,仍舊看著外面逐漸加深的夜色,與靜靜降落的雪花,心不在焉。
兩人離得最近,康熙餘光便能掃到太子的神色,便沉聲問道:“胤礽,朕剛才說什麼了?”
太子將眸光收回,垂眸向著康熙的方向道:“皇阿瑪剛才說到江寧織造郎中貪汙一案,他們膽大妄為,將進貢的絲綢以次充好,企圖矇混過關。幸好天網恢恢,讓內務府查了出來。”
康熙點點頭,緊繃的下頜微微舒緩,道:“依你看,該如何處置?”
太子選了個最常規的答覆:“依兒臣看,應當將江寧織造郎中革職查辦,依律嚴懲。”
康熙頓了頓,道:“今年真是奇怪,綢緞綢緞粗糙,茶葉茶葉品質低劣,就連這茶碗,似乎也不夠細白瑩潤。”
大阿哥道:“皇阿瑪,莫不是因為今年大寒,天氣較冷,導致瓷器容易產生細紋之故?”
康熙道:“或許吧,老大最近對瓷器倒是頗有研究啊。”
大阿哥眸中掠過幾分自得,笑道:“皇阿瑪總說兒臣勇猛有餘,精細不足,做事莽撞,兒臣便學著燒製瓷器,想要靜下心來為皇阿瑪辦事。”
說完,又挑釁似的掃了太子一眼,太子收到了他的眼風,卻只是不屑地冷笑。
康熙點點頭,道:“雖然天氣寒冷,但御花園的梅花開的不錯,正好雪落,我們同去看看。”
諸位皇子不知康熙為何臨時起意,但仍舊打起精神跟著。
這時節天黑的比較早,不過下午四五點鐘,竟然需要打著燈籠行走。
貼身太監王單角在前面為太子提著燈籠,弓腰提醒道:“太子小心些,這邊走,路滑。”
太子用拇指的白玉扳指微微颳了刮頸邊的紫色貂皮絨毛,心中暗道:
“這樣好的雪天,若是回到太子府喝葡萄酒吃鹿肉,聽戲看歌舞,懷裡溫香暖玉地抱著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豈不是更加悠閒自在?皇阿瑪何必這般折騰兒子們。”
康熙在他前面走著,緩緩慢了步子。
突然,前方的梅花林中竄出來一個黑色身影。
“什麼人?”
御前侍衛連忙追了過去。
康熙道:“我們也過去看看。”
一行人順勢來到神武門,卻發現黑影不見了,幾個人抬著兩個大箱子要從神武門出宮。
這一向是太監宮女內務府等人員出去的小門,可是這樣明目張膽的抬箱子,還是有些可疑。
果然,抬著箱子的人一看見這群貴人來了,便嚇得腳底一滑,箱子落在了地上,發出瓷器的磕碰聲。
王單角連忙給那領頭的人使眼色,太子這時,也看清了領頭人的相貌,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