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黃蓉領銜，王語嫣、李青蘿、邀月、憐星、甯中則和嶽靈珊一眾妃嬪聯袂入殿，衣袂翩躚，端莊肅穆。
太子歐陽雋已然懂事，一身錦袍，步履沉穩，牽著黃蓉的手跟在身側。
歐陽輝、歐陽恂、歐陽秀和歐陽鴻被乳母穩穩抱在懷中，小小一團，眉眼稚嫩懵懂。
“臣妾參見陛下。”
一眾妃嬪齊齊福身行禮。
“都起來吧，現在都是自己人，沒必要端著啦！”
歐陽克剛說完，發現大家都看著歐陽吉，這才反應過來。
歐陽克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歐陽吉察覺到滿堂視線，面上依舊平和，雙手合十卻不侷促。
“貧僧方外之人，無妨。”
歐陽吉好歹也是二品高手，自然不會因一句戲言亂了分寸。
歐陽克擺了擺手，笑著解圍：“歐陽吉你們都認識，今天我們今天談的事情，都需要他來做見證。”
一眾妃嬪依言散開，分作兩列坐於殿側。
黃蓉作為皇后，直接揮揮手讓歐陽克起開，自己慵懶的坐到龍椅上。
殿內其餘妃嬪皆是莞爾，無人詫異。
反正歐陽克不在時，都是黃蓉來坐，沒人敢說二話。
“說吧，把我們支走又叫回來，啥事啊！還搞得這麼正式！連孩子都要帶過來！”
歐陽克看著自家皇后肆意鬆弛的模樣，無奈的搖頭失笑，半點沒有之前帝王威嚴。
歐陽克也不再鋪墊，徑直開口。
“今日召你們全員前來，無朝堂政務，朕打算讓北伐大軍順勢攻佔大明。”
“如今疆域遼闊，天南地北相隔萬里，草原廣袤無垠，車馬難及、政令難通，一君難以統轄三方沃土。”
“朕決意拆分疆土，分立兩藩，永固大民基業。”
“今日便定人選，大明帝位、草原王位，從輝兒、恂兒二子之中，抓鬮定天命！鴻兒呢，我另有安排！”
一句話落地，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都原以為諸位皇子，唯有太子歐陽雋坐擁中原正統、執掌天下中樞，其餘皇子最多得一地藩爵、尋常封地。
萬萬沒想到，歐陽克竟直接拆分萬里江山。
這哪裡是封賞，這是實打實的分疆立國，血親鎮世的無上基業！
“我不同意！”
黃蓉坐直了身子，強壓下自己的怒火，平視著歐陽克！
這是黃蓉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公然反對歐陽克的決策。
歐陽克臉上的笑意徹底斂盡，卻並無慍怒。
“你說說，為何不同意。”
黃蓉直視著他，毫無半分避讓，字字鏗鏘。
“歐陽克！天下一統，方能萬世安穩！”
“自古以來，拆分疆土，分立藩王，各據一方，日久必生割據之禍、裂土之亂！”
“今日你憑血親骨肉，父子情義分封天下，看似親脈鎮疆，基業穩固！可百年之後呢？”
“數代之後，血脈疏離、情義淡薄，他們各有君臣，各有稅制，各有兵權，地遠皇帝，天高無束！”
“屆時兩大藩國自成體系，不受節制，必然重啟刀兵！”
這番話落地，殿內所有人心頭巨震。
黃蓉語速未緩，繼續直言抗辯。
“太子雋兒坐鎮中原正統，本可一統四海、集權萬世！”
“陛下如今硬生生拆分，賜二子立國之權、稱帝稱王，看似均分恩寵、不偏不倚，實則人為割裂版圖、預埋分裂禍根！”
一番慷慨陳詞，擲地有聲。
滿殿寂靜，無人敢插一言。
歐陽克靜靜聽完全部諫言，不見絲毫惱怒，反而搖搖頭，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黃蓉的想法是不錯，考慮的是萬世基業，可歐陽克根本不信有什麼萬世基業。
“蓉兒，你憂心後代分裂之患，但你終究還是困在了歷代王朝的舊規裡。”
“從古至今，多少王朝高喊萬世一統，可到頭來哪一個真的能夠綿延萬代？”
“與其死守一個看似完整，實則政令不通、管控乏力的龐大疆域，倒不如順勢拆分，因地制宜治理。”
“一統的天下就可以長治久安嗎？如果雋兒或者雋兒的後代是個廢物呢？或者是個暴虐昏君呢？”
“自身不行，就算沒有藩王，也會有內部造反！打鐵還需自身硬！”
黃蓉一怔，原本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
可道理歸道理，將偌大江山主動拆分，依舊是黃蓉難以立刻接受的事。
“話雖如此，可主動裂土分治，終究是險招。”
“歷代君王拼盡一生都在謀求疆域一統，便是想和平持續的更久一些。”
黃蓉沉默片刻，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堅持己見。
“險，確實有險。”
“但眼下的難處擺在眼前，從大民到大明，快馬也要旬月，遠赴草原更是遙遙數月，疆域越廣，中樞的管控力就越弱。”
“遠地的官吏貪腐徇私，邊地民情無法上達，百姓受困、朝堂被矇蔽，看似版圖完整，實則早已外強中乾。”
“到那時，不用藩王作亂，底層積怨也會掀起大亂。”
歐陽克坦然應下，腳步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殿外遼闊天際。
黃蓉聽完，眉頭漸漸舒展，可為了自己的兒子，有些事還是得堅持！
“好，我同意大明和草原分裂出去，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兵權歸中樞。
大明、草原兩地，僅設地方守備軍，維持治安即可。
所有精銳鐵騎，野戰主力，全數由中原樞密院調遣，和你之前制定的新政一樣，軍政分開。”
“第二，統一法律法規。
大明、草原兩地，不得私設律法、自定綱常。
凡刑名、賦稅、民生、禮制、官制，全數沿用大民中樞統一律法體系，一字不得擅改。
兩地官吏選拔、考核、升降、黜免，最終核定權歸中樞吏部所有，地方僅可舉薦，不可獨斷。
杜絕兩地自成禮法、自成風氣，日久人心疏離、國土異心。”
“第三條，兩地儲君繼承人，盡數由大民中樞冊封核准，廢立皆歸中央！
大明帝位、草原汗位，世代傳承，無論子嗣嫡庶長幼，無中樞詔書，不得繼位、不得立身、不得正統！
若一方帝位昏庸怠政、貪圖享樂、殘害子民、荒廢基業，中樞有權直接下旨廢黜，另擇賢良子嗣繼任。
若一脈子嗣斷絕，或是全無可立之人，就從大民選派宗室子弟接任，絕不允許私相授受！”
三條鐵規，層層鎖死，讓所有人瞬間通透了黃蓉的終極算計。
不過歐陽克還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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