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
歐陽克依兩人心性稟賦,因材施教。
寇仲天性跳脫張揚,爭強好勝,最適合至剛至猛的武學。
歐陽克便將降龍十八掌傾囊相授,掌法招式、運勁訣竅、剛柔轉換、蓄勢發力,一一拆解提點,毫無保留。
而徐子陵性子沉靜內斂,穩重心細,不喜爭鋒。
歐陽克便傳他太極拳,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後發先至、借力打力,最貼合徐子陵清淨無為武道心性。
不過短短數日,兩人已然徹底吃透兩門絕學的基礎精髓,招式嫻熟,運氣自如,已然有了幾分神韻雛形。
這日陽光正好,山林清風徐徐,樹影婆娑。
歐陽克不用再假裝虛弱,坐在山石之上,看著寇仲和徐子陵兩人在洞外交手切磋。
寇仲身形矯健張揚,渾身真氣鼓盪,每一式掌法都帶著摧枯拉朽的霸道氣勢。
剛學會降龍十八掌,正是銳氣最盛之時,還不懂得剛柔並濟,招式大開大合,勢如奔雷。
一招‘亢龍有悔’拍出,掌風捲起滿地落葉,漫天飛旋,雄渾剛猛的內勁對著徐子陵撲面而去。
反觀徐子陵,卻是截然相反。
立身原地,身形舒緩從容,不疾不徐,面對寇仲撲面而來的剛猛掌勁,不閃不硬接,雙拳圓轉如意,太極拳雲手層層鋪開。
掌心柔勁綿綿不絕,如水繞山、如環裹鐵,精準貼住寇仲狂暴的掌風。
寇仲勢大力沉的一擊落來,看似兇狠霸道,卻被徐子陵掌心柔勁順勢一引、一帶。
原本剛猛無匹的勁力偏移落空,如同猛虎撲空,力道盡數洩於無形。
徐子陵腳步輕挪,周身圓融無礙,以四兩撥千斤之妙,穩穩卸去對方滔天攻勢。
一剛一柔,一狂一靜,一進一守。
降龍掌法的至陽至烈,對上太極拳的至陰至和,兩門絕頂絕學在林間交織碰撞,非但沒有雜亂相沖,反而生出一種相生相剋的極致意境。
“寇仲,力道過剛易折,亢龍有悔,重在‘有悔’二字,而非一味逞強,注意觀察徐子陵的柔。”
歐陽克淡淡開口,聲音清越,穿透林間風聲,落入二人耳中。
隨即看向身姿悠然的徐子陵,繼續提點。
“子陵,你心性契合太極,守勢已然無瑕,可惜太過求穩。”
“太極並非只守不攻,後發先至,重在後發而先得,對方力盡之時,便是你破局之機。”
“一味固守,終究落了下乘。”
徐子陵心頭一震,瞬間通透。
心念轉動間,徐子陵雙目微凝,周身柔和勁氣驟然一變。
恰逢寇仲調整完畢,再度一式‘飛龍在天’狂暴拍出。
這一次,徐子陵不再單純卸力躲閃。
只見徐子陵雙掌畫圓,攬住對方掌勁的瞬間,腰身微旋,太極勁氣翻轉,原本柔和的借力之勢驟然迸發,順著寇仲的掌勢輕輕一送一推。
“砰……”
空氣中響起強烈的勁氣爆破聲。
寇仲只覺自己打出的雄渾掌力陡然被一股綿密渾厚的勁力反噬,力道進退兩難,身形不由踉蹌後退數步。
“不打了,太難受了!”
歐陽克輕笑一聲,從山石上起身跳下,拂去衣上塵屑。
“剛猛不知收斂,日後勤加揣摩便是。”
“走吧,去找傅你們的娘,路上順便傳你一套輕功,神足經。”
三人沿著山林小徑疾行,沿途草木飛速向後掠去。
“此功內外兼修,內練真氣流轉,外練身形騰躍,趕路、追敵、脫身皆是上上之選,與你們現下所學掌法、拳法也能相輔相成。”
歐陽克邊走邊開口,將神足經的行氣法門、提縱訣竅娓娓道來。
寇仲和徐子陵悟性極佳,加上歐陽克從旁講解,不多時便已掌握基礎行功之法,身形起落間輕快了數分。
不消半個時辰,前方已然望見石龍道場。
遠遠便見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處,青衫掠動,寒芒吞吐。
正是傅君婥手持長劍與手持長刀的宇文化及激烈交手。
刀光霍霍,劍影縱橫,石龍道場的空地之上勁氣激盪,塵土被兩股強橫內力卷得四下飛揚。
宇文化及手中長刀舞出層層刀幕,刀風凜冽,每一刀都暗含陰寒內勁。
傅君婥長劍靈動矯捷,青衫在刀影間穿梭閃避,劍招峻急凌厲,劍尖點刺挑削,專尋宇文化及的破綻反擊。
“傅姑娘若是執意頑抗,今日便休怪我無情!”
宇文化及面色陰狠,暴喝一聲,長刀橫劈豎斬,攻勢陡然再增三分,將傅君婥死死逼在道場一角,進退不得。
“休傷我娘!”
“你們還不是對手,你們去拿那些小兵練手,你娘有我看著,沒事!”
歐陽克話音剛落,食指虛空一點,一道無形的六脈劍氣射出,剛好射在宇文化及的刀背上。
震得宇文化及虎口劇震,長刀險些脫手,劈出的凌厲刀勢當場一滯。
宇文化及倉促收勁,連忙飛身後退,驚疑不定地望向四周,最後鎖定在歐陽克身上。
此時,寇仲腳下神足經真氣運轉,身形如奔雷般竄出,出手便是潛龍勿用,掌力蓄而不發,待到近身,剛猛掌風拍飛一片。
徐子陵緊隨而動,步履輕盈飄忽,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遊走,雙掌圓轉,太極柔勁層層送出,不傷人命,專卸對方兵刃,引偏攻勢。
幾名護衛揮刀劈來,皆被徐子陵掌力一帶,刀鋒互撞,亂作一團,紛紛摔倒在地。
傅君婥都準備好硬接宇文化及那一刀,沒想到宇文化及會突然收手,有些不明所以。
傅君婥見宇文化及不再出手,便看向寇仲徐子陵那邊,這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
才幾天沒見,寇仲和徐子陵竟已練就這般身手。
一剛一柔,一馳一靜,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學意境,在兩人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招式章法,內力運轉皆是有模有樣,具備了一流高手的雛形。
“閣下好手段,不知怎麼稱呼?”
宇文化及沒有關注寇仲和徐子陵,而是緊緊盯著歐陽克。
雖然不知道歐陽克剛剛是怎麼做到的,但相信歐陽克的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意思!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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