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李家
議政大殿肅穆沉冷。
李淵一身藩王錦袍，手持剛剛送達的完整密卷，面色凝重到極致，周身氣壓低沉得令人窒息。
殿內文武幕僚，李家將臣盡數屏息，無人敢出一言。
揚州權臣宇文化及，一夜斃命。
死因駭人聽聞：被白衣男子歐陽克以詭異長生訣，生生抽乾氣血、內力、壽元化為一具乾癟枯屍。
慈航靜齋判定其為天下第一邪魔，欲奔赴江都除魔。
陰葵派盡起魔門精銳，暗線馳援，想要挑起正魔兩道之戰。
良久，李淵緩緩掃過下方群臣，帶著深深的忌憚：歐陽克如果真能滅了宇文閥，那就可以滅了李閥！
“吸乾生命本源，掠奪壽元……此等武學，早已脫離武道範疇，近乎天人鬼神。”
“宇文化及權傾朝野，武道修為亦是宗師巔峰，竟被人不戰、不殺、不兵戈，活活枯滅。”
“從古至今，從未有如此霸道可怖之人。”
李世民立在大殿左側，一襲青衫，沉穩深邃，少年老成，此刻眼底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前些天才見過歐陽克，當時對方猶如翩翩公子，見識高絕，氣宇不凡！
當時李世民還想邀請對方做自己的幕僚家產，誰能想到，對方竟然是武學大宗師。
“爹，此人我見過，絕非魔頭。”
一句話，驚得殿內眾人側目。
李淵看向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世民何出此言？”
“魔者，是無故殺伐、禍亂天下、屠戮無辜。”
“可這歐陽克，所殺的宇文化及乃是奸佞，為的是護其所愛，”
“當時在場的海沙幫之人，歐陽克是一個沒殺。”
“宇文化及構陷忠良，禍國殃民，宇文閥世代欺壓百姓，壟斷朝野，罪惡滔天。”
“他殺宇文化及，誓滅宇文一族，是除亂世鉅奸。”
“他放言不懼楊廣，是看穿大隋腐朽，昏君無道。”
“功法看似魔，行徑卻是大義。”
“最重要的是，我和他見過面，對方支援咱們李家稱帝！”
李世民說完，整個議政內陷入死寂。
無人不震驚。
無人不驚駭。
其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被慈航靜齋認定為魔頭的歐陽克，竟然暗中支援太原李家稱帝，取大隋而代之！
一眾文臣武紛紛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打破了方才極致的沉寂。
李建成立於右側，一身赤色錦袍，瞳孔驟縮，陰沉的盯著自己的二弟：不行，決不能讓二弟和那個魔頭合作，不然自己手下根本無人能制。
旁人只看到歐陽克能助李閥定鼎天下的天大機緣，唯獨李建成一眼看穿其中致命的隱患。
若是歐陽克輔助二弟李世民，日後朝堂，還有他李建成的立足之地？
李世民麾下本就猛將如雲，謀臣如雨，聲望冠絕李家諸子，早已隱隱壓他這個世子一頭。
倘若再得歐陽克這等逆天強者背書相助，朝野人心，軍中勢力必將徹底倒向李世民。
心念電轉，李建成壓下眼底的陰翳，跨步出列，拱手躬身。
“父王，二弟此言太過輕率，和魔頭勾結萬萬不可啊！”
“父王！亂世之爭，可借權謀，可借兵甲，唯獨不可借邪魔歪道！”
“歐陽克功法詭異殘暴，掠奪內力生命，為天下正道共棄，已是板上釘釘的天下公敵！”
“慈航靜齋統領天下正道，號召力冠絕江湖，如今已然傳檄天下，要集結各門各派奔赴江都除魔！”
“我李家若私通邪魔，與之勾結，便是與整個天下正道為敵！”
“屆時群雄遷怒李家，各路諸侯藉機發難，大隋朝廷再順勢降罪，我李家數年蟄伏基業，頃刻便會分崩離析！”
李建成聲如洪鐘，震得殿內復歸死寂。
所有文武齊刷刷轉頭，看著這位一向沉穩持重的大世子。
不少支援李建成的文臣紛紛點頭附和，面色凝重。
“大世子所言極是！正道伐魔乃是大勢所趨，萬萬不可逆天而行！”
“那歐陽克手段太過可怖，是魔非人，與之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贏了，是邪魔之功，日後難以制衡！輸了，我李家滿盤皆輸，萬劫不復！”
朝堂風向瞬息逆轉。
李世民眉峰一蹙，青衫微動，上前一步直視李建成。
“大哥此言偏頗！”
“何為正？何為邪？天下百姓流離失所，朝廷苛政遍地，奸臣禍亂朝綱。”
“歐陽克誅殺鉅奸，震懾權閥，勇抗昏君，從未傷及無辜一人，此等大義，何來邪魔之說？”
李世民說的鏗鏘有力，字字落地有聲，再度將大殿的對峙張力拉滿。
文武群臣瞬間分成兩派，涇渭分明。
文臣盡數站在李建成一側，面露憂色，連連搖頭。
而一眾武將，眼中則泛起認同之色：什麼正？什麼魔？到了戰場上，殺的人還能少了？
沙場男兒，最敬快意誅奸，不懼強權之輩。
在他們眼裡，屠戮權奸、不屠害無辜，遠比那些高居山門，冷眼俯瞰天下蒼生受難的所謂正道，要坦蕩百倍。
李建成面色不改，寸步不讓地向前踏出半步，與李世民正面對峙，兄弟二人氣場相撞，針鋒相對。
“二弟倒是好一番大義說辭！”
“可亂世立身，靠的從不是一己好惡的道義，是大勢，是人心，是天下共識！”
“慈航靜齋執掌江湖正道千年，天下宗門，士族百姓皆奉其道義為圭臬！”
“普天之下，人人皆認定噬生奪壽之術為邪魔歪道，那他歐陽克，便是天下公認的魔頭！”
“縱使他今日誅的是宇文化及，可功法根植邪道，心性遲早被魔功侵蝕！”
“今日可為女人除奸，來日心境沉淪，便可憑無上魔功肆意屠戮諸侯，碾壓群雄！”
李建成帶著幾分譏諷，同時話鋒陡然一轉，直指核心要害。
“二弟執意要與此人深交，執意要借邪魔之勢，當真只是為了李家基業？還是為了你自己！”
一語落，滿堂譁然！
所有人神色劇變，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建成。
這李家還沒得天下呢！這儲位之爭，竟被李建成當眾挑破，也太心急了吧！
李建成前面說的話語還可圈可點的，可最後一句盡顯鼠目寸光。
“閉嘴”
李淵此時的臉色，陰沉的可怕：老子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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