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黨營私，民怨沸騰？這是什麼意思？”
相較於林晚準備催動的寶石，鍾離焱好像更關注她話裡表述出來的內容。
“當然是字面意思。”
林晚作為一個光團，做不出挑眉的動作，只是狐疑道：“怎麼，難道你身為掌門，連自家宗門是什麼樣的，都不知道嗎？”
鍾離焱只得苦笑，眉間染上憂色：“我修行‘百鍊心經’，企圖借混沌離火更進一步，怎料遭離火反噬，被困於此，至少上百餘年。對於宗門如今的情況，如何能夠清楚？
“我萬器宗，如今是誰執掌？各位尊者何在？怎麼能落得個如此名聲？”
林晚聽完，短暫的沒有回話。
錢如安貌似提到過，萬器宗宗主已經暫時離開宗門，好像確實不叫鍾離焱……叫什麼金玉堂？
鍾離焱……
厲千斤是不是也說過，“鍾老鬼在的時候……”之類的話語。
只不過這兩個人現在在林晚的心裡，信譽度無限接近於零，所以她沒拿他們的話作為依據。
破曉領她來到混沌離火面前，是為了讓她影響混沌離火，削弱萬器宗的能量，這是錢如安表述的“目的”。
林晚還以為“針對混沌離火”是錢如安唯一的真話，現在遇見鍾離焱，她終於明白，就連這句話也是假的。
他們真正的目的，極大可能是尋回失蹤的前任宗主，也就是眼前的鐘離焱。
唯有如此，方能破局。
這個看起來較為正直的前宗主倘若迴歸，破曉確實不需要殺死所有敵對尊者。只需殺雞儆猴，處理幾個典型，中立和容易動搖的人就會靠攏過來，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
“難怪……原來如此……”
對於鍾離焱的表述，林晚已經信了八成。
她斟酌說道：
“如今的萬器宗宗主應該是叫‘金玉堂’，他聯合一個叫‘鑄金會’的組織，將管理權力完全出讓。”
解釋的過程中，她順便把一路的見聞、交易過程、黑火窯的運作都點了點，這些細節讓鍾離焱臉色黑了好幾分。
“玉堂……怎麼會這樣……”
“而今嶽鎮山率領組織‘破曉’，可能還聯合了厲千斤厲尊者，估計在搞什麼大動作吧。”
“破曉！”
鍾離焱驀地抬頭，面色十分複雜。
林晚沒提自己被做局的事，她化去凝聚成形的寶石，開始思考離開這裡的方法。
而鍾離焱在聽到“破曉”之後，聯想林晚最開始的敵對狀態，還有提起這些人略有不滿的語氣，已經完全明白事情的經過。
他語氣中還是帶了些許探究：
“小友，你可是……被人‘騙’到這裡來了？”
林晚的光團頓了頓。
“……你怎麼知道？”
“果然！”鍾離焱神情難掩激動：“是星棋，他也來了。”
林晚聽他的意思，這破曉貌似還不是個後來產生的組織，鍾離焱不僅知道這個名字，還疑似知道里面的成員。
“哦？就是這個叫‘星棋’的，算計的我？”
這話叫鍾離焱臉上也生了幾分尷尬：“……不是的，不，是的……小友，他們肯定沒有惡意，只是這樣比較容易達成目的……
“倘若他們直接找到你，委託你到離火跟前來救我，你會來嗎？
“當然，這肯定都是我們的錯，等你帶我出去，我們一定會給出滿意的補償。”
倘若他們直接找到林晚，讓她潛入萬器宗核心，去救一個生死未知的萬器宗前任宗主，甚至沒有方法，要她自由發揮……林晚可能會覺得這些人該去找醫生，而不是來找她。
事已至此，埋怨也無用，只能算吃了個教訓，讓她對天機閣的手段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林晚沉吟片刻，說道：
“進是進來了，但要說出去的辦法，我又哪裡知道？”
“既然他們什麼也沒跟你溝通，那就說明，解決問題的辦法你自己就能想到。”
鍾離焱看起來對魏星棋的手段相當有自信：“你仔細想想，可有什麼破局之法？”
林晚微微“皺眉”，當然以她現在的狀態，並不能做出這個動作。
“前輩可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在此地運轉功法？或是感受到軀體，能夠操控？”
外面洶湧的火焰應當只是表象，現在二人面前的火苗，才是混沌離火的核心。
林晚的想法很簡單，結合道基、八卦，她想把離火收進丹田試試，再不濟，還有黑白在裡頭兜底。
核心如果被收起來，那這片空間想必就會消失，事情便將迎刃而解。
鍾離焱思索片刻，很快有了主意：
“來，你按我說的做。
“摒棄雜念，回守本心，以神識為引，以意識作脈絡，從丹田開始，回顧經脈的走勢，向外展開……”
林晚閉上眼睛，跟著話語的引導，順著脈絡走遍全身上下，意識不斷下沉、再下沉。
鍾離焱的聲音越來越遙遠，只依稀可辨：“好了，睜眼。”
林晚睜開眼，低頭一看，已經能看見自己的身體，呈現半透明的狀態，泛有淡淡的光暈。
沒有停頓，她盤腿打坐，開始運轉混元無極功。
在感知裡，丹田的陰陽魚迅速轉動，化出三爻，陽、陰、陽之為離卦，卦象一出，不遠處的離火一個晃動，向著二人迅速靠近。
林晚盯著卦象，腦海中有靈光閃過，但是很快被離火的到來打斷，沒有產生充分的聯想。
鍾離焱在火苗靠近時就拉開了距離，那灼燒神魂的感覺並沒有對他免疫。
目送著混沌離火投入林晚體內，金紅的世界開始崩塌，鍾離焱情緒複雜的嘆了口氣。
有因有果，有得有失。
困頓百年，神魂將滅，終於獲得脫困的機會，這大概還是魏星棋逆天改命得到的結果。
而這縷傳承萬年的混沌離火，就是他，是破曉，也是萬器宗將要付出的代價。
……
萬器宗，主殿上空。
整個大殿就像被狂風席捲而過，攔腰倒塌，各種建築碎成了無數塊，堆積在一起，塵土飛揚。
墨印造就的空間早已被打破，變成手掌大小，浮在嶽鎮山掌心。
厲千斤一手重錘，一手利劍，立在他的身旁。
與兩人對峙的，有整整三位，並沒有看見溫月的身影。
除去長老百塵，還有從黑火窯回來的一名尊者，接到訊息後從外邊趕回來的另一名尊者。
“嶽鎮山，你聯合外人，殺死宗內尊者，還有什麼好說的？！”
“各位。”
嶽鎮山不卑不亢。
“你們有的人不問世事，向來不管宗門如何執行；有的不在意手段，只要宗門在發展就好；有的搖擺不定，雖然覺得不妥，但也不敢出聲。
“而我不同。”
他伸手一展，指向混亂的宗門，指向宗門之外的茫茫天下：
“真君尚在之時，萬器宗是什麼模樣，天下是什麼模樣？如今才過去僅僅幾百年，怎麼一切就變成這樣，離了民心，動了根基？！
“嶽某難道沒有找過你們嗎？你們要麼嫌麻煩，要麼覺得不合規矩，我不向外求索，就眼睜睜看著萬器宗沒落下去嗎！”
他目光如炬，掃視過去，竟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滿堂皆靜之時，正中心的位置空間扭曲，跨出來一道人影：
“殘害同門，禍亂我萬器宗，竟還敢如此義正言辭、冠冕堂皇！”
來人面如冠玉，元后修為肆意鋪張，正是當今的萬器宗宗主，金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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