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初三,春寒未盡。
侯府大門外卻已是鑼鼓喧天。
“將軍回府了!趕緊準備迎接!”
一聲高喝聲,像石子投入平靜水面,激起層層的漣漪。
內院中,丫鬟婆子腳步飛快,來來往往的,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三年的征戰,顧承安終於凱旋歸來,這座沉寂許久的侯府,也終於等來了它的男主人。
“夫人,您不去門口迎一迎嗎?”貼身丫鬟青竹小聲地問。
可窗前的人卻未動。
她一身素白長衫,未著半點華飾,手中正慢條斯理地將一枚玉簪插回妝匣。那動作不急不緩,彷彿外頭的喧鬧,與她毫無關係。
她叫沈棲月,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正妻。
三年前,顧承安奉旨出征,她替他掌中饋、穩內宅,清理債務、補貼軍需,將一個幾近空殼的侯府重新撐了起來。
所有人都說——她是個好妻子。
只是今日,沈棲月卻連門都不想出。
青竹咬了咬唇,又勸:“夫人,外頭已經在等了,老夫人也差人來問了多次……”
“等什麼?”沈棲月輕聲打斷,語氣淡得像水,“等我去給他接風,還是去看他給我帶回什麼?”
青竹一愣,不敢再說話。
外頭的喧囂越來越近。
很快,有人匆匆跑來——
“夫人!將軍已經到門口了,還、還……”
話未說完,那人臉色卻變了,欲言又止。
沈棲月這才抬眼,目光冷靜得不像久別重逢的妻子。
“說。”
那丫鬟跪下,聲音發抖:“將軍……帶了人回來。”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
青竹臉色慘白:“什麼人?”
丫鬟低著頭,不敢抬眼:“花轎……紅綢……像是……像是新婦……”
啪——
妝匣被合上。
沈棲月站起身。
她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走。”她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