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點,網際網路大廠的辦公樓裡還亮著燈。
沈念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需求文件,眼神渙散,手指機械地敲著鍵盤。她已經連續加班三十六小時了,咖啡喝到胃酸倒流,心臟時不時抽痛一下。
手機螢幕亮起,產品經理發來訊息:“念姐,這個需求明天上線,今晚辛苦你改完。”
她看著那條訊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改完?這是第三十七版了,每一版都說“最後一版”,每一版都有新的修改意見。
她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繼續改。改著改著,眼前突然一黑,胸口像被大錘砸中,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我不想加班了。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念重新有了知覺。
她試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身體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著,動一下都費勁。耳邊傳來模模糊糊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隔著厚厚的水牆。
“這孩子怎麼不動?會不會有問題?”
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柔裡帶著擔憂。
沈念愣了一下,想開口說話,嘴裡吐出來的卻是一串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她心裡咯噔一下,等等,這不對。
她努力活動四肢,發現自己的手腳短得離譜,還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周圍這個狹小逼仄的空間,怎麼那麼像……
孃胎?
沈念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上輩子好歹是個985畢業的網際網路總監,加班猝死就算了,現在告訴她投胎了?還在孃胎裡?
她試著冷靜下來,仔細聽外面的聲音。
“蘇姨娘別擔心,大夫說胎動少不一定是壞事,有些孩子就是安靜。”另一個聲音,聽著像個嬤嬤,語氣裡帶著點敷衍的安慰。
蘇姨娘?胎動?這他媽真的是孃胎!
沈念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消化這個事實。三天裡,她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整理自己的處境:胎穿了,穿到一個叫“大啟王朝”的架空古代,親孃是個姨娘,姓蘇,聽語氣就是個軟性子。目前還在孃胎裡,距離出生還有好幾個月。
上輩子996猝死,這輩子直接從孃胎開始躺平。
沈念想通了之後,反而釋然了。反正上輩子累死了,這輩子就在孃胎裡好好歇著吧。這羊水泡著比公司的休息室舒服一萬倍,還沒有KPI,沒有產品經理,沒有改不完的需求。
她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沈念徹底貫徹“在孃胎裡躺平”的方針。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翻個身敷衍一下,證明自己還活著。
但蘇姨娘不淡定了。
別人的孕婦天天被肚子裡的孩子踹得睡不好覺,她倒好,肚子安靜得像沒人住一樣。每次產檢,大夫都說“脈象正常”,可蘇姨娘就是放心不下。
“這孩子是不是有問題?”她摸著肚子,小聲嘀咕,“怎麼一點都不動?”
沈念在肚子裡聽見了,想動一下安慰安慰她,但想了想,算了,動一下太累了,等會兒再說。
結果她這一“等會兒”,就是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