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時分,清晨天剛微微亮,空氣中還瀰漫著些許涼意,靜謐的村子漸漸醒來,家家戶戶都有人陸陸續續拿著農耕的傢伙什出了門。
現下正是農忙的時節。
只有坐落在村尾的一戶人家門關得緊緊的,沒發出任何動靜,在開始忙碌的村子尤為格格不入,在勤勞的農家人眼裡顯得懶散懈怠。
關緊的幽暗房屋內,謝玉書抱著被子坐起身來,眼神渙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周圍陌生古舊的環境,她頓時陷入呆滯。
在前幾個小時前,她分明是在現代乾淨平整的街道上行走,突然被不知道從哪飛來的一輛大卡車將她輕易地撞飛。
被撞後她立即失去意識,身子輕飄飄的,靈魂和意識好像被關在了一間黑乎乎的小房間,過了幾個小時後才被放出來,醒來後她人已經在這個地方了。
謝玉書還來不及頭疼,因為原主的記憶如海嘯般倒灌進她的大腦,她一下子被迫接受了原主大量的生平記憶,原主生前所發生的事像走馬觀花般印在她的腦海裡。
這一刻,她知道了,她完了。
被大卡車撞死後她穿到了現下她所在的這個世界,成為了另一個謝玉疏。
巧的是,她原名就是叫謝玉書,不過和原身主人差了一個同音字。
原身在這房間已經身死,謝玉書取代了謝玉疏。
謝玉疏還來不及思考穿回去的可能性,就被胸口驀地傳來的一陣悶脹打斷了思緒。
原身在這間房裡鬱鬱寡歡而死,導致她醒來後胸口像是有塊大石頭堵在那裡,又沉又悶,讓她喘不過氣來。
謝玉疏以前根本不相信有人會是這種死法,但這種死法就發生在她眼前,這回是不信也得信了。
她掀開被子匆忙下床,努力在昏暗的房間中找到門窗的位置。這扇木窗戶老舊早已鬆動,木板又是薄薄的一片,她根本沒花多少力氣輕而易舉地就拍開了。
門窗表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灰,謝玉疏掌心瞬間沾滿了黑灰,她嫌惡地“噫”了一聲,但開啟後新鮮的空氣頓時讓她胸口舒暢了許多。
這一開窗,外面的景象一覽無遺。
院子不大,院門是兩扇歪曲扭八的木柵門,勉強貼合在一起;用黃土夯成的院牆經過多年風雨的洗禮看起來像要即將倒塌;院子地上雜草瘋長,儼然長到了膝蓋般高。
左側一角堆放著幾個被打破的陶罐碎片,旁邊是用粗樹枝搭建而起的放雜物的小棚,上面還搭著一塊麻布,仔細看棚子裡面還放著幾個生鏽的農具和一些七零八落的乾柴。
一副多年沒人收拾、破敗不堪的景象。
原身才回村裡幾天就離世,況且回來裡後滿腹憂愁,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來,沒心情打理院子謝玉疏也能理解。
有了光線,謝玉疏這才看清房間的樣貌。
屋內除了一張跟窗戶一樣破舊咯吱作響的床外,就只有個放雜物,積滿厚厚一層灰的櫃子,房梁和角落裡都掛著蜘網,透著一股腐爛死寂的味道。
她順勢走出房門,檢視其它房間,房子整體不大,沒走幾步就大致瞭解完了。
原主房屋的佈局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一間灶房和一個堂屋,還有一間用來睡覺的裡屋,還有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堂屋就簡單地擺著一張桌椅,這已經就是全部了。
哦不,抬頭看,堂屋的房頂上破開了一個大洞,晴天還好,這要是下雨天可遭罪了。
謝玉疏看著家徒四壁的房子深深嘆了一口氣,怎麼會這麼窮?
原身去賭坊輸光了所有的錢財,還把鎮上的房子以及房子裡的所有傢俱都拿去抵押還債,用僅剩的錢買了一床乾淨的被褥,灰溜溜回到了他已故父親翟瑾的祖產。
還知道要買新被褥呢,不然她現在連安穩睡覺的地方都沒有。